他拎著吳老西進了審訊室，葉冰押著周海波去了隔壁醫務室。
剛坐下，兜裡的加密手機震動起來。
螢幕上跳動著“陳鐵軍”三個字。
“沈老弟，聽說你今晚在碧水灣搞了出大戲？”陳鐵軍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伴隨著翻閱紙張的沙沙聲。
這位前縣局副局長如今正在市委黨校“脫產學習”，實則是被王強一夥人排擠出了權力中心。
“陳哥訊息挺靈。你在黨校還能眼觀六路？”沈青雲點燃一根菸，深吸了一口，尼古丁刺激著神經，緩解了傷口的疼痛。
“我人走了，局裡還有幾個過命的兄弟。周海波捱了槍子，特警大隊現在群龍無首。你把人扣在招待所，這步棋走得險。”陳鐵軍語氣凝重，“王強這人做事沒有底線。他在常委會上經營了兩年，大半個班子都是他的人。明天上午的會，他肯定會反咬一口。”
“他咬得動嗎？”
“你不要掉以輕心，王強要是把今晚的事定性為黑惡勢力火拼，你就是最大的嫌疑人。他只要拖住你，鼎盛資本那邊就能連夜把礦區的裝置和賬目全部銷燬。”
沈青雲吐出菸圈，眼神透過煙霧盯著牆上的掛鐘。“陳哥，你幫我個忙。市局那邊，你有沒有信得過的關係？明天我要是跟王強掀桌子，富陽縣的警力我一個都不信。我需要外援。”
電話那頭沉默了半晌。“市局刑偵支隊的副支隊長老李，當年跟我一起辦過案。他手裡有幾十個過硬的兄弟。但我指揮不動他，得有正當理由。”
“正當理由明天會有的。”沈青雲掐滅菸頭，“你讓他帶人在富陽縣高速路口待命。等我電話。另外明天你必須想辦法回來，我這邊需要你。”
“好，明天我一定回去。”
結束通話電話，手機螢幕又亮了。
這次是柳沐雪發來的簡訊。
“省城風向有變。鼎盛資本的法人代表高明，今晚訂了飛往溫哥華的機票。他們準備棄卒保車。林主任己經去見省委書記了。你自己小心，別逞強。”
沈青雲看著螢幕上的字，腦海中浮現出柳沐雪在省廳門外送他時的模樣。
這女人總是能在關鍵時刻遞上最致命的刀子。
棄卒保車？
王強這顆卒子，今晚怕是睡不著了。
沈青雲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左臂，撕裂的疼痛讓他清醒了幾分。
他推開審訊室的門，吳老西正蹲在牆角畫圈圈，看到他進來，嚇得一哆嗦。
“老吳，想活命，明天得配合我演一齣好戲。”沈青雲拉過椅子坐下，指節敲了敲桌面，“這出戲唱好了，你不僅不用死，我還能給你爭取個寬大處理。唱砸了，子彈可不長眼睛。”
吳老西連滾帶爬地撲過來，抱住桌腿：“沈主任，您讓我咬誰我就咬誰！我就是您手裡的一條狗！”
窗外，雷聲滾滾。
富陽縣的這場雨，下得越來越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