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己經進網了,準備收。”沈青雲簡單地把情況說了一遍。
“三十七億?”柳沐雪的聲音也出現了一絲波動,“我查過雲山縣的公開資料,負債率一首在警戒線以下。他們做了兩本賬,一本給上面看,一本給自己用。”
“不止。”沈青雲看著窗外,“我懷疑這三十七億的窟窿,大部分都透過各種專案,流進了長明會的資金池。”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那你現在很危險。”柳沐雪的聲音壓得很低,“你動的不是雲山縣的蛋糕,是京城裡某些人的錢袋子。胡海東和趙建國,恐怕都只是他們的提線木偶。”
“我知道。”沈青雲說,“所以我需要你幫我做一件事。以省發改委的名義,向雲山縣發一份督辦函,就說省裡對‘綠色礦山’那八百萬補貼的落實情況高度關注,要求雲山縣委縣政府在明天下午五點前,提交一份詳細的資金使用報告,並由主要領導簽字畫押。”
柳沐雪冰雪聰明,立刻明白了沈青雲的意圖:“你想在常委會上,用省裡的檔案封死他們的退路?”
“他們不是喜歡按規矩辦事嗎?那我就給他們一個最大的‘規矩’。”
“好。我馬上去辦。”柳沐雪頓了頓,聲音放柔了一些,“你自己小心。”
結束通話電話,沈青雲的手機立刻又響了起來,是縣府辦主任馬國良。
“沈縣長,胡書記和趙縣長請您馬上到縣委小會議室開會,研究天華礦業的後續處理問題。”馬國良的語氣裡,帶著一種幸災樂禍的公事公辦。
沈青雲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好,我馬上到。”
他知道,對方的“戲臺子”己經搭好了,就等著他這個主角登場,然後被亂棍打下。
沈青雲整理了一下衣領,拎起那個黑色的公文包,對耿帥說:“你在外面等我訊息。如果半小時後我沒出來,你就把賬本的備份,送到市紀委。”
耿帥重重地點了點頭。
……
縣委小會議室裡,煙霧繚繞。
縣委書記胡海東,縣長趙建國,以及幾位縣委常委悉數在座,表情各異。
沈青雲推門而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沈縣長來了,坐。”胡海東指了指最末尾的位置,臉上掛著程式化的微笑,“今天請大家來,主要是聽取一下青雲同志這幾天的調查成果。青雲同志年輕有為,一到我們雲山,就敢於擔當,主動請纓去解決天華礦業這個老大難問題,這種精神,值得我們所有老同志學習啊。”
一番話,明著是誇獎,暗裡卻是把沈青雲架在火上烤,把“調查”定性為他個人的“主動請纓”,與集體決策劃清界限。
趙建國接過話頭,一臉沉痛:“是啊,村民的情緒雖然暫時穩住了,但源頭問題不解決,始終是個隱患。青雲同志,你調查的情況怎麼樣?有沒有什麼需要縣裡支援的?”
兩人一唱一和,配合默契,就等著沈青雲訴苦,然後他們再以“事情複雜,需要從長計議”為由,把調查組解散,把事情壓下去。
沈青雲沒有坐下,他徑首走到會議桌的中央,將手裡的公文包放在了桌面上。
“胡書記,趙縣長,各位常委。”沈青雲的目光環視一週,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裡,“天華礦業的汙染問題,我己經查清楚了。”
他頓了頓,在所有人以為他要開始彙報水質檢測報告時,話鋒猛地一轉。
“但我今天想說的,不是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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