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委會散了。
李建峰被市紀委的人帶走時，面如死灰，眼神空洞，再無半分往日的倨傲。
會議室裡剩下的常委們，看向沈青雲的目光變得異常複雜。
敬畏，忌憚，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解脫。
這個年輕人，以一種近乎野蠻的方式，在短短時間內，將雲山縣經營多年的兩大山頭連根拔起。
趙建國倒了，欽差李建峰也倒了。
整個雲山縣的權力格局，被他一個人攪得天翻地覆。
胡海東坐在首位，沉默地看著那份由自己親手遞交的“投名狀”——那本記錄著雲山官場汙垢的筆記本，此刻正靜靜地躺在沈青雲的面前。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雲山縣的天，姓沈了。
“今天的會，就到這裡。”胡海東的聲音有些沙啞，他站起身，“沈縣長，恭喜。後續的工作，縣委這邊會全力配合。”
這話，是說給沈青雲聽的，更是說給在座的所有常委聽的。
沈青雲站起身，目光平靜地掃過眾人，點了點頭，什麼也沒說，拿起筆記本，徑首走出了會議室。
他的辦公室依舊是那間簡陋的小屋，陽光透過老舊的窗欞照進來，塵埃在光束中飛舞。
第二天上午，江州市委組織部的正式任命檔案就下來了，措辭嚴謹，程式周全。
沈青雲正式成為雲山縣人民政府縣長。
訊息傳開，全縣上下一片譁然。
有人歡欣鼓舞，覺得雲山終於來了個能辦實事的青天大老爺；也有人憂心忡忡，覺得這位新縣長手段太過剛猛，恐怕會是“一將功成萬骨枯”。
沈青雲沒有開什麼慶祝會，甚至連縣委書記胡海東提議的慶賀宴都給婉拒了。
他的第一道命令，是召開全縣政府系統科級以上幹部大會。
會場設在縣政府大禮堂，烏泱烏泱坐了三百多人。
這些人，就是雲山縣行政體系的中堅力量。
他們中的大多數，都是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地觀察這位傳說中的新縣長。
年輕，太年輕了。
這是所有人的第一印象。
沈青雲穿著一件普通的白襯衫，沒打領帶，獨自一人走上主席臺。
沒有秘書，沒有茶杯，只有一支話筒。
他站定，目光如炬，掃視全場。
原本有些嘈雜的會場，瞬間安靜下來，針落可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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