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場一片死寂，隨即響起一陣壓抑不住的倒吸冷氣聲。
這太狠了！
公務員是鐵飯碗，免職己經是極重的處分，辭退？簡首聞所未聞！
“第二件事，關於‘規矩’。”沈青雲伸出第二根手指，“我這個人，講規矩，但更講辦事的規矩。以後，任何部門，任何個人，凡是報到我這裡來的檔案，三天之內必須給答覆。行，或者不行，為什麼不行，怎麼才能行。誰要是再拿‘研究研究’、‘走程式’來搪塞，第一次，我請你到我辦公室喝茶；第二次，你就去紀委喝茶。”
他頓了頓，臉上露出了一絲冷峻的笑容。
“另外，所有行政審批流程，一個月內，必須全部重新梳理，上網公開。讓老百姓和企業都清清楚楚地知道，辦一件事，需要找誰，需要什麼材料，需要多長時間。誰要是敢在流程之外設坎子、收好處，有一個，我抓一個，有一雙，我抓一雙！”
“第三件事，”他伸出第三根手指，聲音緩和了一些，“關於‘錢’。”
“我知道，縣裡財政很困難，大家的工資獎金也受到了影響。我向大家保證，從這個月起，所有在職幹部職工的工資，全額準時發放。之前拖欠的，三個月內，分批補齊。”
“但是，”他話鋒一轉，“錢從哪來？不是從天上掉下來的，也不是靠我沈青雲一個人變出來的。要靠我們大家，一起去掙！把雲山的經濟搞上去，把企業引進來，把稅收提上來。到那時，不僅是工資，大家的獎金、福利，都會有的。我沈青雲，說到做到。”
三件事講完，沈青雲看了一眼手錶，剛好十五分鐘。
“我的話說完了，散會。”
他轉身就走，留下身後一整個禮堂，三百多名神情各異的幹部。
有人面色凝重，有人雙眼放光，也有人依舊不以為然，覺得這不過是新官上任的三板斧，雷聲大雨點小。
會議結束的當天下午，沈青雲就把自己關在了辦公室裡。
胡海東和財政局長錢國棟被他叫了過來。
錢國棟此刻在沈青雲面前，再也沒有了半分倨傲，像個小學生一樣，把一摞摞真實的賬本搬了進來。
“胡書記，老錢，我們今天就把雲山的家底，徹底算個清楚。”
辦公室的門被關上，隔絕了外面的喧囂。
五十億。
當最終的數字彙總出來時，饒是沈青雲早有心理準備，也還是感到一陣窒息。
這五十億的窟窿，就像一個巨大的黑洞，吞噬著雲山縣的一切。
其中，最大的一筆債務，來自七年前啟動的“雲山工業園”專案。
“這個專案，當年是宋長明在江州市擔任主管工業的副市長時，親自拍板，強力推進的。”胡海東的臉色很難看，“名義上是市縣共建，實際上，市裡一分錢沒出，全靠雲山縣向銀行貸款，向社會融資。”
錢國棟在一旁補充道：“當時，專案的總承包商，就是趙建國的萬通集團。他們用這個專案，從銀行套取了十幾億的貸款，但實際投入到工程裡的，恐怕連三分之一都不到。大量的資金，透過虛報工程款、高價採購劣質材料等方式，被轉移出去了。”
沈青雲翻看著那份厚厚的專案報告，眼神越來越冷。
報告裡，充斥著各種華麗的辭藻，“打造百億級產業叢集”、“建設東南省一流工業新城”，可最終的結果，卻是在縣城東郊留下了一大片爛尾樓和生了鏽的鋼筋骨架。
那片爛尾的工業園，如今成了雲山縣身上一道深可見骨的傷疤。
而那十幾億的貸款，連本帶利，如今己經滾到了三十多億，像一座大山，壓得雲山縣喘不過氣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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