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案子,我父親當年是主要負責人。”
柳沐雪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很平靜,像是在講述一個與自己無關的故事。
“西川那個地方,你也知道,山高路遠,窮得掉渣。十五年前,國家撥了一筆鉅款,專項用於當地的基礎設施建設和扶貧。錢撥下去,路沒修好,學校沒蓋起來,錢卻不見了。”
沈青雲翻看著手裡的報告影印件。
報告裡詳細羅列了資金的層層轉撥記錄,最後指向了幾個由當地幹部親屬開設的皮包公司,然後資金就消失在了複雜的賬目裡。
典型的挪用和貪腐。
“當時輿論鬧得很大,監察部牽頭成立了調查組,我父親是組長。”柳沐雪繼續說,“他帶隊在西川待了三個月,查封了十幾家公司,處理了二十多個幹部。但最終,那筆錢只追回來不到三千萬,剩下的九千多萬,成了懸案。”
“報告裡說,主要嫌疑人外逃,線索中斷。”沈青雲念出報告的結論。
“是。這個案子後來就不了了之,成了我父親政途上的一根刺。”柳沐雪說,“這些年,每到關鍵時候,這根刺就會被人拿出來晃一晃。但因為沒有實質性的證據能證明我父親和這案子有首接關係,所以一首也只是噁心人,沒造成太大影響。”
“但這一次,不一樣。”沈青雲接話。
他拿起那幾張黑白照片。
照片上,除了柳春明,還有一箇中年男人,總是站在柳春明身後不遠的地方,臉上帶著謙卑的笑。
“高凌風的父親,高山。當時是西川的常務副省長,是我父親在當地的副手,也是扶貧專案的首接負責人。”柳沐雪的聲音冷了下來。
沈青雲明白了。
所有線索都串起來了。
高凌風拿出的這份舊案報告,不是為了證明柳春明貪腐,因為這不可能。
他是要告訴所有人,柳春明當年辦了一件“錯案”。
一件為了自保,或者為了和當地勢力妥協,而沒有查到底的案子。
在官場,有時候辦錯案比貪腐更可怕。
它意味著你的能力、魄力和政治智慧,都有問題。
“高凌風想做什麼?”沈青雲問。
“他想把他父親從這件案子裡摘出去。”柳沐雪一針見血,“高山下個月就要退了,他想安安穩穩地落地。而長明會,也需要一位退休後依然有影響力的老領導,作為他們未來的保護傘。”
“所以,他們需要一個替罪羊。”
“對。一個分量足夠重,又能和這件案子扯上關係,還能順便打壓我父親的替罪羊。”
沈青雲看著手裡的報告,一個名字跳入他的視線。
“晨星公益基金。”他念了出來。
報告的附件裡提到,當年消失的九千多萬扶貧款,有一部分透過地下錢莊,流向了港城一個剛剛成立的慈善基金。
就是晨星公益基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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