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夜風捲起地上的建築粉塵,打在臉上生疼。
兩名紀委糾風辦幹事一左一右鉗制住沈青雲的胳膊。
沒有過多的言語交流,沈青雲十分配合地抬起雙手,任由對方進行搜身。
那把染著血跡的軍用三稜軍刺被裝進透明證物袋,連同他身上的手機、錢包一併收走。
林耀東站在防爆警車旁,面沉如水,全程未發一言。
車門拉上,警用依維柯在夜色中掉頭,駛離金開區爛尾樓。
車廂內光線昏暗,只有車載對講機偶爾傳出沙沙的電流聲。
沈青雲靠在硬邦邦的座椅靠背上,閉上眼睛。
他沒有去問林耀東為什麼抓自己,體制內辦案有其固定的程式,既然拘捕令蓋了省紀委的公章,說明魏建成在上面做的局己經形成了完整的閉環。
車子沒有開回省委大院,而是繞上繞城高速,最終駛入位於西郊的一處內部培訓中心。
這裡是省紀委常用的留置點,俗稱“雙規基地”。
穿過兩道鐵門,沈青雲被帶進一間牆壁貼著軟包的無窗房間。
頭頂的白熾燈白得刺眼,正對著一張焊死在地板上的鐵審訊椅。
落座,上鎖。
門外傳來腳步聲。
門被推開,魏建成手裡端著那個標誌性的保溫杯,大步走進來。
跟在他身後的,是一名負責記錄的年輕幹事。
“小沈啊,真沒想到,我們會在這種場合見面。”
魏建成拉開對面的椅子坐下,擰開保溫杯喝了一口水,語氣裡帶著痛心疾首的惋惜。
沈青雲抬起眼皮看他,沒有接話。
“到了這裡,就別端著退伍軍人的架子了。”魏建成將一份厚厚的資料夾甩在桌面上,“說說吧,你和王豹是怎麼分贓的?”
沈青雲活動了一下被手銬勒緊的手腕,反問:“魏副主任這話從何說起?我來省城滿打滿算不到半個月,連王豹長什麼樣都是今天晚上剛看清。”
“還在狡辯!”魏建成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保溫杯裡的水灑出來幾滴,“我們去搜查了你的招待所房間。在你的公文包夾層裡,發現了一本手寫的賬冊,上面清清楚楚記錄了你利用職務之便,向路橋集團下屬企業索要好處費的明細。另外,還有一張海外不記名銀行卡的存款憑條,金額整整兩百萬!”
兩百萬。
恰好是王豹今晚買他這顆人頭的懸賞金。
沈青雲腦海中迅速覆盤。
招待所的公文包是他離開前隨手放在床頭的,裡面只有幾份公開的紅標頭檔案。
魏建成能把偽造的賬冊和銀行憑條塞進去,說明內部招待所的安保早就被他滲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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