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進。”裡面傳來一個年輕的聲音。
推開門，辦公室不大，擺著兩張辦公桌。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正坐在靠窗的桌子後，低頭看著一份檔案。
他戴著一副金絲眼鏡，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白襯衫的領口扣得嚴嚴實實。
“哪位是沈青雲同志？”他沒有起身，只是從眼鏡上方審視著兩人。
“我是。”沈青雲說。
“我是幹部監督處的孫凱。”男人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坐吧。有什麼事，說吧。”
他的語氣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彷彿沈青雲不是一個地級市的市長人選，而是一個犯了錯誤、等待他訓話的下級。
沈青雲心裡清楚，這個人，就是組織部裡具體負責卡他任命的人。
“孫處長，我這次來，是聽說省委組織部收到了關於我的一些舉報信。”沈青雲開門見山，“作為當事人，我主動過來，向組織澄清相關情況，配合調查。”
孫凱的嘴角撇了撇，似乎覺得有些好笑。
他放下手裡的檔案，身體向後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放在桌上。
“沈青雲同志，你的態度是好的。但是，組織有組織的程式和紀律。關於對你的舉報核查，我們正在進行中。你現在要做的，是回到你的工作崗位上，耐心等待組織結論。而不是跑到省裡來，這是什麼行為？這是對組織不信任嘛！”
一頂“不信任組織”的大帽子，就這麼輕飄飄地扣了過來。
孫凱的內心，其實是有些得意的。
這個沈青雲，在江州鬧得天翻地覆，連市委秘書長都給掀了。
他以為是個多厲害的角色，沒想到還是這麼沉不住氣，居然首接跑到組織部來了。
到了這裡，是龍你得盤著，是虎你得臥著。
他孫凱，雖然只是個副處長，但在這個衙門裡，他代表的就是“組織”。
他今天就要讓這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年輕人知道，什麼叫規矩。
“孫處長，你誤會了。”沈青雲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我絕對信任組織。正因為信任，我才希望調查能儘快進行。江州的情況比較複雜，市長位置空懸一天，很多工作就無法正常開展。我早一天得到組織的結論，就能早一天投入工作。這是對江州的發展負責，也是對省委的決策負責。”
他巧妙地把個人問題，上升到了江州發展和省委決策的高度。
孫凱被噎了一下，臉色有些不好看。
他沒想到這個沈青雲嘴皮子這麼利索。
“負責不負責，不是你說了算，是組織說了算。”孫凱的語氣冷了下來，“沈青雲同志，我再提醒你一遍，你的任務是等待。如果你覺得，透過這種方式可以向組織施壓，那你就大錯特錯了。我們幹部監督處，最不怕的就是壓力。”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下了逐客令：“好了，情況我瞭解了。你可以回去了。有結果了，我們會通知你。”
沈青雲沒有動。
他看著孫凱，忽然問了一句：“孫處長，那些舉報信是匿名的吧？”
孫凱一愣，下意識地點了點頭：“是匿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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