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在這一瞬間變得粘稠。
陳秘書臉上的笑容依舊溫和，但眼神深處，卻透著一絲毫不掩飾的挑釁和審視。
這是下馬威。
也是一次試探。
他們想看看，這位在江州攪動風雲的沈市長，到了他們的地盤上，到底是龍，還是蟲。
如果沈青雲暴怒，反抗，那正好就落入了他們的圈套。
他們可以立刻給他扣上一頂“不配合調查”、“暴力抗法”的帽子，名正言順地對他採取強制措施。
如果他忍氣吞聲，默默接受，那就說明他怕了，慫了。
接下來的談判，他們將佔據絕對的心理優勢。
兩個壯漢一步步逼近，眼神冷漠，像是在看一件沒有生命的物品。
沈青雲的目光從金屬探測儀，緩緩移到那根在燈光下泛著寒光的針管上。
他的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
既沒有憤怒，也沒有恐懼。
“可以。”
陳秘書一愣，沒想到他答應得這麼幹脆。
但沈青雲的下一句話，卻讓他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不過，我有一個問題，幾個要求。”
沈青雲的目光，像兩把鋒利的手術刀，首首地刺向陳秘書：“第一，這份‘特急密調函’，是以中央軍委總參謀部的名義簽發的，要求我來配合調查一個代號為‘火種’的特殊保密專案。那麼，請問陳秘書，你和你的老闆，以及這兩位先生，是屬於哪個單位的？證件可以出示一下嗎？”
“第二，既然是配合軍方專案調查，那麼安檢和體檢，都應該由軍方的專業人員來執行。搜身可以，讓警衛局的人來。抽血也可以，讓軍醫來。所有流程，必須符合保密條例和正規程式，並且全程錄影備案。”
“第三，在我確認你們的身份，並且所有程式都合法合規之前，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觸碰我的身體。”
沈青雲的聲音不高，語速也不快，但每一個字都清晰無比，擲地有聲。
他不是在反抗，他是在講規矩，講程式。
他把對方抬出來的“軍方調令”這面大旗，接了過來，然後反手就變成了一面盾牌，擋在了自己身前。
你們不是打著官方的旗號嗎？
好，那我們就按官方的規矩來。
陳秘書臉上的笑容第一次徹底消失了。
他死死地盯著沈青雲，眼神陰晴不定。
他設想過沈青雲的無數種反應，唯獨沒有想到這一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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