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雲的目光亮了。
他什麼都沒說，俯下身，雙手撐在桌沿，目光如鷹隼，一寸一寸地掃過那複雜如蛛網的線條。
指揮部裡鴉雀無聲，只剩下圖紙被翻動的沙沙聲。
在場的都是各部門的精英，他們看著這兩位，一個市長，一個省委副書記的女兒，沒有一句廢話，就這麼在浩如煙海的圖紙裡尋找那可能存在的唯一線索。
這是一種無言的默契，也是一種碾壓全場的強大。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沈青雲的手指從給排水系統，劃到消防系統，再到電力系統，最後，定格在暖通空調（HVAC）系統的總圖上。
“沐雪，你來看這裡。”他指著一個點。
柳沐雪立刻湊了過去。
那是位於大劇院頂層和舞臺吊頂夾層之間的一個毫不起眼的房間，在圖紙上標註為“通風主控室”。
“設計圖上，這個房間的控制線路是物理閉合的，只能在室內操作。”沈青雲的手指點在第一張圖紙上。
然後，他的手指移到了最上面的竣工圖。
“竣工圖上，這裡多了一項備註：‘應消防要求，增加遠端緊急關閉功能’。線路圖也變了。”
柳沐雪的瞳孔微微收縮。
她立刻看出了問題所在。
“這不合規。消防的遠端控制，應該是切斷電源，而不是增加一個新的控制迴路。這個改動，讓主控室變成了一個可以被外部訊號接管的‘傀儡’。”
“沒錯。”沈青雲的聲音很冷，“馬東不需要進入主控室，他只需要一個訊號發射器，就能在城市的任何一個角落，遙控整個大劇院的空氣流向。他可以把所有的新風口關閉，只打開排風口，在短時間內抽空劇院的氧氣。也可以……從某個預留的埠，灌入他想灌入的任何東西。”
指揮部裡，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聽懂了。
大劇院，在不知不覺中，己經被改造成了一個巨大的、可以容納上萬人的毒氣室。
而兇手手裡的遙控器，隨時可能按下。
一名市局的技術專家臉色煞白，喃喃道：“這……這怎麼可能？我們的人昨天才用生命探測儀和訊號掃描裝置檢查過那裡，什麼都沒發現……”
“因為他根本沒在那裡留下任何電子裝置。”沈青雲首起身，目光掃過所有人，“所有的改造，都是物理層面的。線路的重接，閥門的更換……他像一個高明的外科醫生，給這棟建築做了一場手術。手術做完，縫合傷口，從外表看，什麼都看不出來。”
這就是“指揮家”的真正可怕之處。
他利用了所有人的思維盲區。
“現在距離晚上的演出還有多久？”沈青雲問。
秘書看了一眼手錶：“報告市長，還有三個小時西十分鐘。”
“來不及疏散了。”沈青雲立刻做出判斷，“任何大規模的疏散，都會引起恐慌，甚至踩踏。而且，這很可能就是馬東希望看到的。他要的，就是一場盛大的混亂，一場他親自指揮的‘交響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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