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厲風行的賬戶凍結，在江州金融系統掀起了一場八級地震。
不到三個小時，名單上三十七家公司的西百多個對公賬戶、以及相關法人和高管的私人賬戶，全部被鎖死。
總計凍結資金，七億三千萬。
這個數字，對於近百億的窟窿來說，只是杯水車薪。
但沈青雲的目的，本就不在於此。
他要的是一個態度，一個向所有幕後黑手宣告的姿態：江州這塊地，從今天起，換了玩法。
然而，他快，對方的反擊來得更快。
第二天一早，風暴驟起。
《東南經濟觀察報》，一份在全省範圍內極具影響力的財經類報紙，其頭版頭條，用觸目驚心的黑色加粗字型刊登了一篇文章——《濫用公權：一場驚擾江州營商環境的“休克療法”？》。
文章通篇沒有提沈青雲的名字，卻字字句句都指向了他。
文中，一位匿名的“資深法學專家”義正辭嚴地指出，江州市政府在沒有法院判決的情況下，僅憑一紙公安機關的“查封令”，就大規模凍結民營企業賬戶，是“嚴重的程式違法”，是對市場經濟和企業合法權益的“粗暴踐踏”。
文章還“引述”了一位“不願透露姓名的企業家”的擔憂，稱江州市此舉，將嚴重打擊外來投資者的信心，讓所有在江州投資的民營企業“人人自危”，最終破壞的是江州來之不易的良好營商環境。
寫得鞭辟入裡，引經據典，極具煽動性。
文章一齣，全省譁然。
一時間，網路上、各種論壇裡，關於“江州模式”的討論鋪天蓋地。
“程序正義”與“結果正義”的辯論，被炒得沸沸揚揚。
沈青雲，這個剛剛被江州市民捧上“英雄”神壇的市長，轉眼間，就被描繪成了一個濫用職權、破壞法治的“獨裁者”。
市委書記辦公室。
羅正剛將報紙重重地拍在桌上，氣得臉色鐵青。
“混賬！這是顛倒黑白！混淆視聽！”他指著報紙上的文章，對坐在對面的沈青雲說，“青雲同志，這背後絕對有高人指點！你看這用詞，‘休克療法’、‘程式瑕疵’、‘營商環境’，每一個詞都打在我們的要害上！這是要把你放在火上烤，把我們整個市委班子都架空啊！”
沈青雲的表情倒是很平靜。
他拿起那份報紙，仔細看了一遍，甚至還饒有興致地評價了一句：“文筆不錯，邏輯也自洽。如果不知道前因後果，很容易被說服。”
“你還笑得出來？”羅正剛急得在辦公室裡團團轉，“現在省裡好幾個部門都打電話來問情況了！特別是省委宣傳部，要我們立刻給個說法！這己經不是經濟問題了，這是政治問題！”
“我知道。”沈青雲放下報紙，“他們這是在逼我們。逼我解封賬戶，逼我們向他們妥協。”
“那我們怎麼辦？”
“涼拌。”沈青雲吐出兩個字，“羅書記，現在我們就像在走鋼絲，下面是萬丈深淵。越是慌，死得越快。他們打他們的輿論戰，我們做我們的事。”
“可……”
“沒有可是。”沈青雲站起身，“三個月的軍令狀是我立的，天塌下來，我一個人扛。您現在要做的，就是穩住後方，頂住來自省裡的壓力。其他的，交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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