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第 39 章: “我不同意，不同意。趕緊給我滾，別逼我撒潑。老人家我身體不好，……
“我不同意，不同意。趕緊給我滾，別逼我撒潑。老人家我身體不好，磕著碰著了，你們都得賠死。”
白頭髮的老人兇悍地擋在家門前，用手扯著那些人高馬大的拆遷部隊，試圖讓他們滾。
拆遷部隊被推推搡搡離了門口幾里地，為首的人深吸一口氣，好言相勸道。
“老人家，我們的賠款自認為還算厚道，過幾年可就沒我們這麼良心的價格了。若是您還有什麼要求，儘管和我提，能滿足的我們儘量滿足。這個地皮離市中心不遠，真的很值錢。”
“而且，您瞧，不遠處又是商場又是景區，又是步行街的。中間一旮旯角落塞著一破舊小巷。很不規整，也不美觀。為了我們沂蘭市今後的發展，您就稍微做點犧牲，都是那個年代過來的人，能理解吧。”
“理解理解，理解個屁。我們趙家世世輩輩都在這裡，今天給幾個錢，就要拆我祖宅，殺我姥姥，真當我好欺負啊。”
老人叉著腰，指著他們的鼻子就是一頓罵。
“姥姥誰要殺你姥姥了老人家，話可不能亂說啊。”包工頭臉上的青筋跳了跳，這老太婆不愧為這片有名的蠻纏人，什麼話都能說得出來。
“這就是我們村的姥姥。”趙守義指著矗立在她家旁的巨樹。
“拆我家也就算了，為什麼要砍樹。百年的老樹，放在哪裡，都應該被供起來。沒有砍著的道理。”
“老人家，這就是你的不對了。你拿錢就好，怎麼還管開發商怎麼規劃。這片是要做高樓的，怎麼可能杵著一棵樹。”
包工頭剛一伸手，老人便啪嘰一下倒在地上，她捂著自己的大腿哀嚎著。
“夭壽了，真是夭壽了。拆遷不成還將我這個老婆子給打了。這是哪裡的世道，天理難容啊。”
“你……”一眾施工人員被氣得夠嗆，明面上又拿她沒辦法，只得撤退。
趙守義瞧著他們離去的背影，慢悠悠從地上爬了起來。腿也不疼了，聲也不顫了。
身軀已被歲月壓得微微彎曲，臉上佈滿瞭如樹皮紋理般的皺紋。
她仰起頭，目光透過稀疏的枝葉，望向那高聳入雲的樹冠。
宋鶴眠努力揚起頭，望著眼前畸形的主幹。
臉白得像浸了水的宣紙，不見半分血色。冷汗順著額角的碎髮往下淌，浸透了鬢角與後頸的布料，黏膩地貼在皮膚上。
她只覺得自己與外界的聯絡被切斷了。她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身體一點點地失控，一點點地軟塌。
咚咚咚……
咚咚咚……
心臟在瘋狂擂動，帶著無盡的恐慌，一下一下撞著她的肋骨。
她的心臟還在跳動，她還能感受到它的跳動，她沒有輸，她還不能認輸。
還有……
還有一處。
是可以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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