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針鎖鬼門》第 21章 深夜醫館,鬼影再現(1)

作者:解釋就是掩飾·1個月前

她剛抬手關上前廳木門插好門栓,就聽到後廳方向傳來一聲細碎的木架碰撞聲,清晰地穿過走廊,落在她耳朵裡。

風順著後窗縫隙吹進來,帶著鹹溼的海腥味,混著後房儲藏的草藥苦澀,漫過整個走廊。葉秋插門栓的動作頓住,指尖還停在冰涼的木栓上,沒發出一點多餘動靜。她側耳仔細聽,只有雨點選打瓦面的滴答聲,還有老座鐘規律的擺鐘晃盪聲,整個醫館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呼吸。

是風吹落了東西?還是老鼠碰翻了藥罐?

葉秋慢慢抽回手,從袖袋裡摸出三根淬了陽氣的銀針,捏在掌心。針身帶著體溫,一點點暖著她微涼的指尖。她剛才研究了三個時辰的拓印圖,早就確認周圍沒有閒人,阿海走後她特意檢查了門窗,從裡面拴好了所有出口。能進來的,不可能是普通人。

雨滴敲在青瓦上,噼裡啪啦的聲響越來越密,豆大的雨點順著屋簷往下砸,在天井積出一片片水窪,濺起的水花帶著冷氣,順著後廊往這邊飄。葉秋放輕腳步,貼著走廊的木質牆根往後廳走,鞋底踩過磨得發亮的木地板,只發出極輕的摩擦聲。後廳堆著爺爺和父親當年留下的舊物,木質書架靠著後牆立著,祖傳的《針鎖鬼門》就放在書架最頂層那個隱秘的暗格裡,她下午離開時特意鎖好了暗格的銅鎖。

走廊盡頭透出一點昏黃的燈光,是她留在後廳書桌上的煤油燈。她本來打算研究完拓印就熄燈休息,沒想著會出這種事。隨著她越走越近,翻找東西的窸窣聲越來越清晰,確實是有人在翻動書架上的舊書,紙張摩擦的聲響混著木隔板晃動的吱呀聲,隔著雕花木門傳出來。

葉秋在門口停下腳步,背貼著冰涼的木門,調勻了呼吸。陰陽渡厄系統在識海里輕輕顫動,淡藍色的半透明面板慢慢浮起來,面板上掃描進度條一點點往前走,卻始終沒有跳出邪祟的資訊面板。對方氣息壓得極低,連繫統都掃不出來具體身份,要麼是實力遠在她之上,要麼就是帶了遮蔽氣息的邪物。

她抬手握住門環,輕輕轉動,銅製門環發出一聲極輕的咔嗒聲。門裡面的翻找聲瞬間停了。

葉秋推門的動作沒停,藉著門板推開的縫隙,一眼就看到了書架前站著的黑影。那人穿著一身寬大連帽的黑色雨衣,兜帽罩著腦袋,背對著門口,一隻手還伸在書架格子裡,另一隻手裡捏著幾本爺爺留下的舊醫書,書頁鬆散著,顯然己經被翻了大半。

“誰讓你進來的。”葉秋的聲音很穩,捏著銀針的指尖卻悄悄收緊,三根針己經對準了黑影后心的三處大穴,只要對方一動,她就能立刻射出淬氣銀針。

黑影沒說話,也沒動,保持著伸手翻書的姿勢,像是沒聽到她的話。雨更大了,後窗沒關嚴,雨絲順著風飄進來,打溼了書架最下層的書脊,洇出一圈深色的水痕。空氣中除了草藥味,還多了一股淡淡的河水腥氣,像是從舊碼頭飄過來的,和拓印圖上渡海針帶著的氣味一模一樣。

葉秋往裡面走了兩步,煤油燈的光晃了晃,拉長了她和黑影的影子,投在後牆上,扭曲成奇怪的形狀。“我再說一遍,出來。”

黑影慢慢轉過身體。

黑色雨衣的兜帽順著轉動的動作滑下來,落在肩膀上。

葉秋的呼吸瞬間停了。

昏黃的煤油燈光落在那人臉上,每一道輪廓都清清楚楚映入眼簾。劍眉,眼角那顆小小的黑痣,鼻樑的弧度,甚至下唇那道小時候幫她撿風箏被樹枝劃出來的淺淺疤痕,都和她記憶裡父親的臉,分毫不差。

就是這張臉。

十二歲那年夏天,暴雨夜,她躲在醫館衣櫃的縫隙裡,親眼看著邪祟拖著這張臉走進黑暗,鮮血順著地板流過來,漫過她的鞋尖,溫熱的觸感至今還留在皮膚上。後來父親的屍體被撈出來,整張臉都被水泡得發脹,只有這道疤痕,她一眼就認了出來。

葉秋的腦子裡嗡的一聲,像是有無數炸雷同時炸開,童年那場暴雨的記憶瞬間翻湧上來,比窗外此刻的雨還要洶湧。十二歲的她,穿著不合身的碎花裙子,縮在衣櫃裡,看著門被撞開,黑色的霧氣漫進來,父親握著銀針擋在衣櫃前,回頭對她說“秋秋別怕,爸爸很快回來”,就是這張臉,就是這個眼神,連說話的語氣都在腦子裡響起來。

她的指尖開始不受控制地發抖,捏著三根銀針的手猛地一鬆。

三根淬了陽氣的銀針掉在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叮咚聲,在安靜的後廳裡格外響亮。

皮膚泛著冷,從指尖一路涼到後頸,汗毛全都豎了起來。她想往後退,腿卻像是釘在了原地,整個人僵在那裡,連呼吸都忘了,只能睜著眼睛,死死盯著那張和父親一模一樣的臉,腦子裡一片空白,什麼都想不起來,只有當年鮮血漫過鞋尖的溫熱感,一遍遍刺著她的神經。

那人看著她,嘴角慢慢揚起來,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和記憶裡父親每次給她買桂花糕回來的笑容,一模一樣。“秋秋,你怎麼在這裡?”

聲音也一樣。

低沉的男聲,帶著一點點菸嗓,是父親常年熬藥抽旱菸練出來的音色。葉秋的心臟像是被一隻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快要喘不過氣,眼淚不受控制地湧上來,模糊了視線。她從小在孤兒院長到成年,無數次夢到父親來接她,每次夢裡都是這張臉,都是這個聲音,她以為自己早就忘了,沒想到只是一眼,所有的防禦就全線崩潰。

“你……”葉秋張了張嘴,聲音發啞,連一個完整的字都說不出來。童年創傷帶來的本能恐懼死死裹著她,陰陽渡厄系統在識海里瘋狂閃爍警報,面板卻模糊成了一片,根本調動不了一絲陽氣,連經脈都像是被凍住了,動彈不得。

那人往前邁了一步,踩在木地板上,發出輕輕的咯吱聲。他的手裡還捏著那本舊醫書,書頁翻動著,露出泛黃的紙頁。“我找了你好久,秋秋,跟我走吧,爺爺在那邊等著我們,以後我們一家人就能團聚了。”

他又往前邁了一步,距離葉秋只有三步遠。昏黃的燈光照亮他黑色雨衣上的水珠,水珠順著衣襬往下掉,落在地板上,洇出一小片溼痕。河水的腥氣越來越濃,混合著淡淡的腐爛味,順著呼吸鑽進葉秋肺裡,她卻聞不到,整個世界只剩下眼前這張臉,和記憶裡那場永遠忘不掉的暴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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