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線醫師抵達後複核診療方案,確認處理無誤,將老人轉入留觀病房繼續監護。
這一夜急診接連送來數位病患,清創、問診、開檢查、書寫病程記錄。楊見微全程連坐下喘息的空隙都極少,硬生生熬了一整個通宵,天邊泛起魚肚白才稍稍清閒。
清晨八點,急診交接完畢。她拖著發脹發沉的雙腿走出科室,在醫院宿舍補覺。
半小時後,鬧鐘喚醒陷入深睡眠的楊見微。楊見微坐起身,緩了緩身子,起身簡單洗漱。
鏡子裡的楊見微,眼底泛著淡淡的青黑,氣色難看。找同事借了化妝品,簡單薄塗一層素顏淡妝。
楊見微是那種“天生不該素淨”的臉,反而襯得原本魅惑十足的眉眼溫潤透亮,蒼白的臉頰添上一絲淺淡血色,素淨之下自有動人清麗。
收拾好證件楊見微出門,遠遠看見馬路邊停著熟悉的黑色賓利,顏懷瑾倚在車身等她。一身剪裁得體的淺灰色西裝,清晨柔和日光落在他身上,沖淡了幾分平日裡刺骨的冷意。
顏懷瑾看著妝容素淨、衣著簡單的楊見微,“你就穿這樣去?”
楊見微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著裝,出門前也照了鏡子,妝容沒有問題。
“有什麼問題嗎?”
顏懷瑾諷刺一笑,“上車。”
楊見微聽話坐進車內,顏懷瑾對司機道:“去雲裁。”
二人抵達服裝店,顏懷瑾為楊見微挑了兩身衣服還有首飾,“去換了。”
楊見微走出試衣間,站在鏡子前。她身著一件裁剪極簡的正紅色絲絨長裙,原本普通的長裙,穿在她身上,卻被她眉眼的豔麗襯得活色生香。紅色襯得皮膚白的像上好的骨瓷,一根素簪挽了頭髮,露出下頜清晰冷峻的線條。
顏懷瑾為她戴上一條色相很正的祖母綠項鍊,整個人的氣質更盛。
顏懷瑾點點頭,看了看時間,“可以了,走吧。”
楊見微穿著高跟鞋不太適應,走路的時候步伐緩慢,顏懷瑾刻意放緩步伐等她跟上。
顏懷瑾早己提前安排好民政局專屬綠色通道,無需排隊等候,車輛首達婚姻登記處門口。
工作人員核驗雙方證件、指導填寫結婚登記宣告書,拍照、簽字、錄入資訊一氣呵成,不過十幾分鍾,兩本燙金紅色結婚證便遞到二人手中。
楊見微走到洗手間將衣服換好,首飾輕輕收入首飾盒。
二人走出登記大廳,顏懷瑾將一張列印好的小區地址卡片遞給她,嗓音平淡無波:“錦悅府,我上週剛全款購置的三居室,距離醫院步行十分鐘,方便你上下班。家裡僱了專職保姆劉姐,擅長孕婦食補,三餐營養搭配都會安排妥當。你今天抽空搬過去住,不許拒絕。”
楊見微捏著那張地址卡片,指尖微微發緊。
她打心底牴觸和顏懷瑾同住一個屋簷下,哪怕只是分房獨處,也時時刻刻提醒自己這場交易婚姻的荒唐。
一夜通宵值班早己耗盡她全部力氣,眼下沒有精力爭執辯駁,只能勉強點頭應下。
走出民政局,她沒有搭乘顏懷瑾的車,攔下一輛計程車獨自返回宿舍,進門倒頭就睡,補了整整一下午的覺。
接下來幾日科室工作格外繁忙,規培考核、急診輪班接連壓過來。楊見微根本抽不出空餘時間收拾行李搬家,錦悅府那處新房的事被她暫時擱置。顏懷瑾也未曾打電話催促,兩人幾乎斷了聯絡。
她重新迴歸三點一線的單調生活:宿舍、食堂、科室迴圈往復。
每日除了接診病人、書寫病歷,其餘空閒時間大多用來翻看醫學外文文獻。程敘白深知楊見微的辛苦,時常拎著溫熱營養餐來科室找她,替她分擔繁雜文書工作,默默守在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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