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像是在安撫沈清羽，更像是在強行說服他自己。
說出口的那一瞬間，他只覺得胸口一陣發悶，像是有根細針順著血管紮了進去，不致命，卻讓他連呼吸都變得沉重。
電話那頭的沈清羽似乎得到了滿意的答案，笑著說了些客套話後結束通話了。
顏懷瑾放下手機，整個人陷入椅子裡，手背搭在額前，擋住了書房裡刺眼的燈光。
他不知道的是，書房的門，並沒有關嚴。
楊見微剛剛從醫院回來。
她今天下班得早，本來想和顏懷瑾說清楚沈知意的事情。
哪怕風雪再大，哪怕心裡再冷，她都覺得兩個人之間應該有一次坦誠的對話。
她的手裡還拿著那件沾著雪水的外套，手指因為凍得發僵而微微顫抖。
她走到書房門口，正準備敲門，卻聽到了那幾句話。
“你保證知意不會被送進去？”
“我會保她，她不會有事的。”
“你妻子不會介意吧？”
“在我這裡，她沒有知意重要。”
……
一字一句，像是一盆冰水，從她的頭頂澆下，澆透了她的西肢百骸，連骨頭縫裡的溫度都被抽乾了。
楊見微放在門把上的手，倏然縮了回去。
她站在門外，走廊裡的燈光照在她的臉上，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她不禁自嘲一笑。
笑什麼？
笑她這段時間的愚蠢，她竟然真的會相信顏懷瑾還是有人性的；笑她這段時間的天真，她竟然真的被顏懷瑾矇騙了一遍又一遍。
這位小說裡的反派，在看著她一次次相信他的時候，內心是否在嘲笑她？
她以為那些暗地裡的保護、那些送到科室的保溫盒、那些深夜在樓下的車燈，是他對她的某一種不可言說的在乎。
可是現在，真相像是一場殘忍的拆穿——在他心裡，她什麼都不是。
沈知意才是他心底的天平。
而她，楊見微，不過是擋在路上的一個障礙，一個需要被“處理”的麻煩。
他在和沈清羽的對話裡，就那樣輕描淡寫地丟掉她，連一絲猶豫都沒有。
楊見微沒有推開那扇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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