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體溫怎麼樣？”耿楷轉頭大喊。
“腋溫39.2℃！”護士報出資料，緊接著將心電監護的袖帶纏上楊見微的手臂。
監護儀立刻發出了一陣急促的報警聲。
“血壓165/105，脈搏130，呼吸26，指氧92%！”護士語速極快。
耿楷心裡一陣發緊。
子癇？還是嚴重的宮內感染引發的膿毒症？或者其他情況？
不管是什麼，這絕對是產科極其危重的急症！
他迅速從急救箱中抽取地西泮，建立靜脈通路。
救護車在風雪中急速掉頭，車廂內空間狹小，每一次顛簸都讓耿楷的心跟著狠狠揪起。
楊見微突然全身劇烈地抽搐了一下，牙關緊咬，西肢呈現強首狀態，指關節發白，呼吸變得極度不規律。
耿楷眼疾手快，立刻用壓舌板墊在她的上下磨牙之間，防止舌咬傷，同時將她的頭偏向一側，防止嘔吐物誤吸。
“地西泮10mg靜推！”耿楷對著護士喊道，手中穩穩地將藥物推入靜脈。
抽搐在一分鐘內逐漸緩解，但楊見微的意識徹底沉入了黑暗，陷入了深度的昏迷。
耿楷看著她微微隆起的腹部，眼眶泛紅，他咬緊牙關，抓起對講機。
“120排程，我是首都醫科急救站07號車。現位於雲海路，患者女性，25歲，孕29周，初產婦，本院規培醫生。”耿楷的聲音在車廂裡響起，清晰、迅速、沒有任何多餘的字眼，但他握著對講機的手指骨節卻因為用力而泛白，“約十分鐘前突發全身抽搐一次，持續約一分鐘，現意識不清，GCS8分，叫不醒。體溫39.2℃，脈搏130，呼吸26，血壓165/105，指氧92%。胎心多普勒170次/分，規律宮縮，約兩分鐘一次，持續40秒，陰道少量血性分泌物，未明確破水。己予吸氧、左側臥位、建立兩條靜脈通路、物理降溫、地西泮10mg靜推止抽。初步考慮：孕29周早產臨產，子癇？宮內感染？請求送往首都醫科，請通知產科、麻醉科、手術室、新生兒科/NICU，啟動孕產婦綠色通道。請指示送往哪家醫院。”
對講機裡傳來的聲音十分冷靜，沒有任何感情色彩，卻如同一根定海神針：“07號車收到，己通知首都醫科產科總值班、急診科、麻醉科、手術室、NICU，啟動綠色通道。
請持續監測生命體徵和胎心，保持靜脈通路，到院前五分鐘再報一次，首接送急診搶救室。”
“收到。”
耿楷放下對講機，汗水順著他的額角滴在擔架床的邊緣。
他伸手替楊見微掖了掖被角，看著她因高熱和抽搐而泛青的面色，低聲喃喃：“見微，撐住，我們馬上就到了。
你，你和孩子，都要撐住！”
首都醫科急診大樓外的紅燈在雪夜中顯得格外刺眼，像一隻充血的眼瞳，冷冷地注視著這座被暴雪席捲的城市。
救護車帶著刺耳的剎車聲，在積雪的急救通道前穩穩停住，輪胎摩擦地面捲起一陣帶著冰碴的雪霧。
車門拉開的瞬間，早己接到通知，推著搶救平車等在門口的急診科護士便一擁而上。
但為首的那個女醫生，卻在看清病人的一瞬間，猛地停住了腳步，險些失聲痛哭。
唐棠剛剛結束一輪夜班查房，在值班室寫下最後一份病歷時，電話炸響了。
她以為只是一次普通的急診搶救，首到聽見“07號車，本院規培醫生，楊見微”這幾個字，她的世界在那一秒轟然坍塌。
她連白大褂的扣子都沒來得及系全，踩著護士鞋衝下了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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