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鶴熙正用袖子擦拭著眼角殘留的淚痕，一邊擦一邊嘴裡還在嘟囔著什麼，凱莎那邊放下茶杯，忽然慢悠悠地開了口。
不過，老妖精。“
鶴熙擦臉的動作頓了一下，警惕地抬頭看她：”幹嘛？“
凱莎把茶杯擱在桌上，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端端正正地坐著，表情看著挺正經的，就是嘴角那點弧度怎麼都壓不下去：”你剛才那番話倒是給了我一個不錯的想法。你可是號稱我們天使第一美女，活了這麼久姿色還是一等一的好。你說我要是把你送給那位大秦小皇子，換他庇護整個天使文明，他會不會動心？“
鶴熙的臉色唰地就變了。
她剛才還盤著腿坐在沙發上，這一下首接蹦了起來，差點把茶几上的茶杯帶翻。她手忙腳亂地扶穩了茶壺，轉頭瞪著凱莎，聲音都拔高了半度：”男人婆你胡說什麼呢！什麼天使第一美女，誰封的？我可從來沒認過這稱號！你可別亂給我扣帽子啊，我可配不上人家大秦的皇子殿下。“
凱莎看著她那副急赤白臉的樣子，笑得眼睛都彎了：”哦？剛才你可不是這麼說的。剛才誰在那兒掰著手指頭給我分析聯姻的好處來著？說得頭頭是道的。“
鶴熙張了張嘴想反駁，但她確實理虧。剛才那些話全是從她自己嘴裡蹦出來的，現在想賴都賴不掉。她乾咳了一聲，眼珠子轉了轉，忽然有了主意。
”男人婆，你覺得炙心怎麼樣？“她一屁股坐回沙發上，湊近凱莎，臉上重新堆起了那種”我有好主意了“的表情。
”炙心？“凱莎挑了挑眉。
”對啊！炙心那丫頭的科研天賦不在我之下，她是天生的研究者，只不過現在還缺時間和經驗的積累。到時候我把天基王的王位傳給她，她就是我們天使文明的下一任天基王了，論身份地位和我們現在是一樣的。她長得也不差，而且年輕、又聰明，那個嬴淵不過是個剛成年沒多久的小鬼頭，肯定跟炙心更有共同話題——“鶴熙越說越來勁，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滔滔不絕地往外倒，”而且炙心性子單純，沒有那些彎彎繞繞的心思，更容易讓人放下戒備。到時候只要她能加入大秦，我們天使的未來就有了最大的保障了。男人婆你覺得怎麼樣？“
凱莎聽完她這一大段話，臉上那副看好戲的表情慢慢化成了莞爾一笑：”老妖精，你這就開始給自己學生爭取好處了。炙心要是知道你這個老師把她賣了還替她選好了嫁妝，不知道會不會感動得當場給你跪下。“
鶴熙理首氣壯地一挺腰板：”我這叫規劃未來！炙心那孩子以後會感激我的。而且你怎麼知道人家不會喜歡？說不定——“
”說不定什麼？“凱莎接過話頭，”說不定人家大秦的皇子還真就看上了我們天使未來的天基王？老妖精，你這個算盤珠子都快崩到我臉上來了。“
鶴熙被她噎了一下，也不甘示弱，白了凱莎一眼，語氣帶了點嘲諷的意思：”男人婆，你還好意思說我？你敢說你讓彥去地球接觸那個小傢伙的時候沒有別的心思？“
凱莎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停。
鶴熙一看她這反應，就知道自己戳中了要害，頓時來了精神，繼續乘勝追擊：”你讓彥趕往地球星接觸他就算了，還讓彥留在赤烏恆星系觀察他，還特意囑咐保持距離、不要施加壓力——你以前對哪個文明或者哪個人用過這種態度？彥那個小丫頭長得漂亮，還會勾引人，又是你的左翼護衛，身份能力樣樣拿得出手。你把她送過去接近嬴淵，不就是打著跟我一樣的主意？你還說我給我學生爭取好處，你這個當女王的給自己下屬安排得也挺周到的嘛。“
鶴熙說得眉飛色舞，一隻手比劃著，語氣裡帶著”我可全都看穿了“的得意勁兒。
凱莎沒有立刻否認。她把茶杯放在桌上，靠在沙發靠背上安靜了幾秒，然後才開口，語氣比剛才認真了一些：”彥確實有能力勝任這個任務。她是高階護衛天使中最有經驗的一個，面對突發情況知道如何處理。不管嬴淵那邊是什麼態度，她都能應付得來。而且她也有嬴淵的日記副本。“
鶴熙頓時有些啞火了，不滿的哼了一聲，抱著胳膊：”得了吧，你就承認了吧。咱倆誰跟誰啊，裝什麼裝。“
休息室裡安靜了一會兒。兩人對視著，窗外的恆星光芒透過水晶穹頂灑進來，照在桌面上那兩塊己經熄滅了投影面板的表面上。
半晌，凱莎先開口了，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老妖精，你覺得這小孩兒的日記裡那些東西，到底有多少是真的？“
鶴熙的笑鬧勁也收了回去，她靠在沙發裡，兩條腿盤著，手指無意識地繞著自己的髮尾繞了幾圈，想了一會兒才回答：”在你說出這句話之前，如果誰問我這個問題，我的答案一定是“完全無法判斷，一半一半吧”。但說完剛才那些話之後，再讓我回答……我覺得他說的應該大部分都是真的。“
她偏過頭看著凱莎，表情難得正經起來：”男人婆，你想想。如果那個小鬼全是在胡編，他怎麼可能毫無痕跡的出現在地球，彥和阿追傳回來的資料我們都看了，短短三天，從一個無家可歸的失憶流浪漢，變成一個超級戰士，還能察覺到天使穿梭機在頭頂上觀察他？地球人的科技水平我們很清楚，別說地球人，就算是德諾文明遺留下來的那些人，他們能做到人在旅館裡，不動用天體計算機就能感知到天使的隱身力場嗎？“
凱莎沒有接話，但她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種認同。
鶴熙繼續說下去：”而且他今天跟彥面對面的時候，表現出來的鬆弛感根本裝不出來。要知道，在己知宇宙，就算是一位三代神面對兩個高階天使站在面前，也會有一點緊張或者警惕。可他呢？靠在牆上像等下午茶一樣。這種底氣是裝不出來的，如果不是背後真的有人撐腰，那就是瘋了。你覺得他像是個瘋子嗎？“
凱莎聽完，端起茶壺給自己又續了一杯，低頭看著杯中淡金色的茶湯映出自己模糊的面孔，過了好一會兒才說了一句：”所以你覺得他說的那些是真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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