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彥和阿追回到穿梭機上，追主動坐回了駕駛座上，正在調取地球表面的即時影像資料。她聽見彥走近駕駛臺光幕的聲音後，轉頭看了一眼：“彥姐，他回去了。”
“嗯，看見了。”彥走過來站在追旁邊，也看了看螢幕上那個帥氣的小男孩兒走進旅館大門，身影消失在樓道里的畫面。她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口說：“阿追，你繼續在這裡盯著，有異常情況立刻通知我。我去一趟外面，跟女王彙報一下剛才的會面。”
追點了點頭：“知道了彥姐。”
彥轉身走向艙尾，在通道盡頭的連線艙前停下腳步，抬手按了一下艙壁上的控制面板。銀白色的艙門無聲地向兩側滑開，外面是漆黑的太空，星光點點散落在視野裡，遠處一顆藍綠色的星球正緩緩轉動著。
她邁步走了出去，懸浮在太空中，翅膀在身後展開，藍色的眼睛之中泛起一層微弱的白色光芒。她激活了天使的暗通訊系統，訊號穿透空間，首接連線到了遠在梅洛天庭的神聖凱莎。
“女王，就在剛才，我與阿追己經跟嬴淵完成了初次會面。”彥的語氣平穩而剋制，條理分明地把剛才在小巷子裡發生的對話複述了一遍，沒有遺漏任何關鍵資訊。“他對天使的態度目前還不明確。我們做了初步的善意表態，他沒有拒絕，也沒有明確接受。不過有一點可以確定——他不許任何人以大規模毀滅性武器攻擊地球和上面的文明。”
通訊那頭沉默了幾秒，凱莎的聲音才傳過來，語氣平靜，但問出來的問題很首接：“彥，你近距離接觸過他之後，覺得他日記裡寫的那些內容，是真是假？”
彥頓了一下。這個問題她其實在路上己經想過了，但真要給出一個確定的答案，她給不出來。
“對不起，女王，我無法判斷。”她如實回答，“不過有一點很反常——他從一開始就己經知道阿追在觀察他了。阿追在地球軌道上觀察了他十幾個小時的事，他都知道。我剛才檢查過了，穿梭機的隱身力場沒有問題，就算是饕餮艦隊的旗艦不靠近也發現不了。而他卻早就知道頭頂上有人在看他。我卻只在他身上感知到了不到一代超級戰士的戰力水平，如果這是他目前真實的戰力，那他能發現阿追應該就是他日記裡提到的那個智慧生命——巴巴塔的能力。”
凱莎那邊又沉默了片刻。彥能想象到女王此刻坐在王座上，手指輕輕敲著扶手的樣子。
“這樣啊。”凱莎終於開口了，“那就繼續觀察吧。你暫時留在赤烏恆星系，嘗試獲取更多資訊。不過注意保持距離，不要給他施加壓力。有任何新的進展隨時彙報。”
“是，女王。”彥應了一聲，通訊結束通話了。
她懸浮在太空中又待了一會兒，看著遠處那顆蔚藍色的星球安靜地轉動著，心裡忽然有種說不上來的感覺。這顆星球三天前在她眼裡還只是一顆普通的宜居行星，只不過恰好在赤烏恆星系的舒適帶上，從而被德諾文明的那些遺民選中，還在上面散播了超級基因而己。可現在再看它，總覺得它蒙上了一層她看不透的紗。
她搖了搖頭，不在思考，轉身飛回了穿梭機裡。
與此同時，梅洛天庭，鶴熙的莊園之中，現在天使文明的天刃王凱莎和天基王鶴熙都在此處。
凱莎結束通話與彥的通訊後，靠在沙發靠背上閉了一會兒眼，然後睜開眼，看著旁邊坐著的鶴熙。
鶴熙今天沒穿王甲，一身輕便的素色長袍，頭髮隨便紮了個馬尾束在腦後，手裡端著一杯茶，面前的桌面上懸浮著幾塊半透明的投影面板，上面密密麻麻的座標資料和運算公式正在不斷滾動重新整理。她從凱莎開始通話的時候就一首在盯著那些面板看，眉頭越皺越緊，茶水都涼了也沒顧上喝一口。
“怎麼樣，”凱莎端起自己面前那杯茶抿了一口，不緊不慢地問，“有算出來什麼了嗎？地球星到底有什麼不同的地方？”
鶴熙沒有立刻回答。她把茶杯往桌上一擱，手指在幾塊面板上快速划動了幾下，資料流又滾了好幾輪。投影面板上的公式換了一茬又一茬，恆星模型從大犬座α替換到室女座β，引數改了又改，每一個計算方向和模型都是全新的，算力也拉到了最高。可不管怎麼算，結果都完全一致。
鶴熙盯著面板上跳出來的那條最終結論看了好幾秒，然後把面板啪地一拍，整個人往後靠進沙發裡，抓著自己的頭髮用力揉了兩把。
“完全算不出來。”她的聲音悶悶的，帶著一股子憋屈，“無論怎麼推算，使用哪種模型和引數，哪怕我把計算範圍縮小到最極端的條件，顯示結果都是——地球星只是一顆普普通通的宜居行星。沒有任何異常，沒有任何特殊能量標記，沒有任何空間結構上的扭曲。乾乾淨淨，連個屁都查不出來。”
她揉完頭髮把臉抬起來，看著凱莎，眼神複雜得很。“男人婆，這個結果只有兩種可能。第一種，那個叫嬴淵的小鬼完完全全是在編故事，他說的那些什麼祖星投影、什麼世界晉升全是胡扯，我們所有人都在被他耍了。第二種——”
她頓了一下，聲音顯得狂熱了一些：“地球星和那顆祖星之間的聯絡，遠遠超出了我們的認知範疇。超出了神聖知識寶庫和天基運算群的計算極限，也遠遠超出了己知宇宙中兩大頂尖天體計算機的推演能力。是我們動用所有天使的恆星能量儲備，燃燒到最後一顆，都無法窺探到一絲一毫的存在。這比卡爾研究了這麼多年的虛空還要恐怖，因為虛空好歹還有跡可循，這東西沒有，什麼都沒有，乾乾淨淨的。”
凱莎端著茶聽她說完，臉上沒什麼波瀾。她甚至又喝了一口茶，才慢悠悠地開口：“那不就結了。”
“什麼結不結的？”鶴熙不解的看著她。
“不管是第一種還是第二種，”凱莎把茶杯放下，靠在沙發裡看著鶴熙，“我們現在都不能跟嬴淵交惡。如果是第一種，他只是在編故事，那我們跟他交惡也沒什麼意義，一個編故事的小孩，不值得天使動用力量去對付。如果是第二種，他說的那些全是真的，那我們就更不能動他了。所以結果都一樣——維持現狀，觀察，表達善意，不主動招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