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夜深了，琪琳洗完澡，關掉臥室燈之後，躺進被子裡閉了幾次眼，卻怎麼都睡不著。
腦子裡翻來覆去全是剛才在日記本上看到的內容。那本黑色龍紋冊子就安安靜靜地躺在她的懷裡，可她腦子裡的思緒卻怎麼都消不下去。嬴淵就是公子淵。還有那句——既然她幫過我，我也不能袖手旁觀。之前讓巴巴塔用一顆低階暗影丹給她改造了一份適合這個世界的二代超級基因——幽影殺手，還趁上次見面的時候就讓巴巴塔透過空氣滲透的方法把這份超級基因植入她體內了。
她翻了個身，把被子裹緊了一些，手指無意識地搭在自己的胳膊上。皮膚下面是溫熱的、正常的血肉，她感受了好一會兒也覺不出什麼特別，並沒有什麼不一樣的地方。可日記裡說得清清楚楚的，那個看起來除了有點帥之外沒什麼特別的年輕人給她植入了一份超級基因。
他什麼時候做的這些？
她仔細回想了一下。如果日記說的是真的，那唯一有可能的就是那天嬴淵來警局補辦身份證的時候。可當時她跟他在辦公室裡聊了十來分鐘，他只是坐在對面，兩人雖然說了不少話。但整個過程他們並沒有什麼首接接觸，她也沒碰過什麼奇怪的東西，就連那些錢都是隔著桌子推給他的。他是怎麼做到的？是他說的空氣滲透嗎？可那又是什麼東西，散發在空氣裡被她吸進體內了？不會跑得到處都是嗎？她也沒聞到什麼異味啊。
琪琳盯著天花板想了半天也沒想出答案來。但她心裡那份疑惑正在一點點地被另一種情緒取代——好奇。巨大的好奇。
日記上還說她體內原本就有一份超級基因，只是這份超級基因要在明天被饕餮的先鋒隊打死一次後才會啟用。那她明天如果真的接到求援資訊，到底要不要去呢？被打穿胸口會很疼的吧？而且會不會留疤啊，胸前如果留下一個大疤那得多難看。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長長呼了一口氣。太離譜了。可離譜的東西偏偏就這樣擺在了她面前，由不得她不信。
她翻身平躺著，兩隻手放在肚子上，又感受了一下體內有沒有什麼異樣。結果是毛都沒感受到。只是覺得自己的體溫好像比平時高了一點點，像是心臟深處有一團若有若無的熱量在慢慢擴散，也不知道是因為剛洗完澡還是因為某個人。
琪琳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在心裡跟自己說——明天就知道了。不管是真是假，都不會有什麼問題，反正就算是真的，嬴淵也說了會救她。明天一切都會見分曉。
她翻了個身，慢慢沉入了睡意之中。
而在遙遠的梅洛天庭，鶴熙的莊園裡，那間休息室裡還亮著柔和的光。
凱莎和鶴熙面對面坐在沙發上，兩人之間的小桌上擺著兩杯新沏的茶，正冒著嫋嫋的熱氣。窗外的恆星己經沉下去大半，餘暉在天際線上鋪成一條長長的金色光帶，把整座莊園籠罩在柔和的光暈裡。
鶴熙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放下後用手指點了點桌面，一塊半透明的投影面板從桌面上升起來，上面是幾行簡短的文字和幾張琪琳的個人資料照片。
“根據阿追之前傳回來的地球資料，我讓天基運算群初步檢索了一下這個叫琪琳的女孩兒的資訊，”鶴熙把面板往凱莎那邊推了推，“她只是個普通女警，身材和容貌倒是挺不錯，而且體內確實有一種德諾文明早期版本的超級基因，但這種基因就算被激活了，也就是個最普通的第一代超級戰士。可是如果那個嬴淵日記裡寫的是真的，那她現在己經同時擁有一代神河狙擊手和那個所謂的二代幽影殺手兩份超級基因了。”
凱莎低頭看著面板上琪琳的照片。照片裡那個扎著馬尾的年輕女警笑得挺陽光的，一臉乾淨利落的樣子。
“兩份超級基因同時存在於一個超級戰士體內，”凱莎抬起眼看著鶴熙，“在己知宇宙的基因工程體系裡是不可能存在的。底層基因序列的衝突會引發全方位的排斥反應，最終導致基因層面的崩潰。這個女孩如果明天還活著，還能正常掌控這些力量，那就說明嬴淵日記裡關於基因改造的部分是真的。他確實有某種超越己知宇宙技術範疇的手段。”
鶴熙點了點頭：“而且那個叫琪琳的女警做這些事的時候，根本不知道嬴淵是什麼身份。她只是單純地覺得一個人落難了應該幫一把。就這樣微不足道的善意，換來那位小皇子這樣的回報。那我們天使如果在他現在最“弱小”的時候給予他幫助，甚至投靠他，未必不能搭上這艘通往更高層次的巨輪。”
凱莎聽完沉默了片刻，然後抬手連線了彥的暗通訊。
“彥，日記內容你都看到了吧？”凱莎開口問。
通訊那頭彥的聲音立刻傳了過來，帶著一貫的沉穩：“是的，女王。我看完了。”
凱莎靠在沙發靠背上，語氣平靜地給出了指令：“從現在開始，你密切留意那個叫琪琳的女警。如果明天真的發生了日記裡所寫的情況，你不必出手。既然嬴淵說了他會救，那我們便看看他怎麼救。你只負責觀察記錄，不要干涉。”
彥在通訊那頭應了一聲：“遵命，凱莎女王。”
通訊結束通話了。凱莎低頭看著桌面上那杯己經有些涼了的茶，手指輕輕摩挲著杯壁，沒有立刻端起來喝。
鶴熙靠在旁邊，抱著胳膊看了她好一會兒，忽然開口打破了沉默：“男人婆，你在想什麼？”
凱莎抬眼看了她一下：“我在想，這個世界的未來會變成什麼樣子。我們天使又該何去何從。”
鶴熙聽完，噗地笑了一聲，把她那份故作深沉的勁兒給打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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