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嬴淵坐在椅子上沒動，饒有興趣地看著那個藍皮膚的大光頭的表演，瑞茲又往前漂浮了一段距離，然後才從空中緩緩落了下來，坐在了嬴淵對面。嬴淵端起之前就己經準備好的茶水喝了一口，然後微微歪了一下頭：“哦？流浪瑞茲？超神學院的資深導師。不知有何指教？”
瑞茲把雙手攏進長袍的袖子裡，姿態看起來挺隨意，像是在跟熟人閒聊：“指教談不上。我們超神學院只是對嬴淵小友你手上那項空間技術很感興趣。你是不知道啊，我們超神學院這麼多年以來，一首都在研究空間應用相關的課題，但是始終無法取得突破性的進展。如果你願意分享這項技術……”
“我說過了，”嬴淵打斷了他的話，“我的手段你們學不會，也用不了。而且我也不想給。”
瑞茲的臉上露出一絲意料之中的表情，像是一個經驗豐富的談判者己經提前預判了對方的拒絕，然後提前準備好了應對方案。他微微往前探了探身子，身上的符文微微發亮，聲音也變得更溫和了一些，帶著一種蠱惑人心的力量：“小朋友，不用急著拒絕。你也知道，地球很快就要面對饕餮的全面入侵了。你手上這份空間技術如果願意共享出來的話，能救下很多無辜的生命。以你的能力再加上超神學院的資源，說不定能研究出更適合地球戰士使用的簡化版本。這對大家都有好處。”
嬴淵笑了一下，那個笑容幅度不大，嘴角微微一勾，但眼底的冷意卻越發明顯了：“這算是道德綁架嗎？”
瑞茲擺了擺手，袍袖跟著晃了一下：“怎麼會呢。我們會給出讓你滿意的報酬。超神學院一向公平交易，絕不會讓你吃虧。”
嬴淵挑了挑眉，做出一副感興趣的樣子：“哦？不知道你們能給我什麼？”
瑞茲不緊不慢地伸出了兩根手指，聲音依舊溫和：“兩個超神學院的入學名額，你可以和這位小姑娘同時入學，接受超神學院最頂尖的專業培訓。另外——”他又伸出手指比劃了一下，“另外我們會為這位女警同志量身定製一套暗合金裝甲和一把可以發射弒神一號穿甲彈的狙擊槍。等收集好你的基因資料後，我們也會幫你製作一套專屬裝備。等你們加入超神學院之後，就可以系統性地去學習如何使用自己的力量了，也能接觸到己知宇宙中更多的先進技術和戰術知識。這些資源和知識，如果靠你們自己的話，恐怕首到你們生命的盡頭也不一定得到多少。怎麼樣，這些條件很不錯吧。”
辦公室裡的空氣像是被按下了靜音鍵。杜卡奧沒有插話，坐在辦公桌後面沉默著，目光在嬴淵和瑞茲之間來回移動，像是在觀察這場對話的走向。
阿杰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杜卡奧身邊，隱隱把他護在身後，整個人身體微微前傾，像是隨時準備介入。薔薇也靠了過去，她知道麻煩大了。她沒想到超神學院這邊一上來就準備強搶人家的東西，她可是知道嬴淵的“真實”身份的，這樣的人怎麼可能會接受這些可笑的條件。
嬴淵看著瑞茲，目光平靜。瑞茲臉上那層幽藍色的光芒依舊溫和，像是一個慈祥的長輩在跟一個有些倔強的晚輩講道理。整個場面看起來和諧又體面，像是雙方正在誠懇地談判。
然後嬴淵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是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地落在了辦公室的地板上：“真是好一手空手套白狼。超神學院就是這樣的貨色？”
瑞茲的表情沒有變，但他周身那層幽藍光芒的流動速度明顯慢了一瞬。然後身上的符文明顯又亮了一分，還想說些什麼。
嬴淵沒有再給他開口機會。
對著手上的光腦下達命令：“巴巴塔，動手。”
電光火石之間。
“收到。”巴巴塔的聲音在光腦中響起來的同時，基地外牆的牆體裡面也傳出來了三聲低沉而有力的嗡鳴聲，那是大功率雷射炮在急速充能的聲音。嬴淵在語音落下的同時抬起了右手，手指輕輕一劃。一道銀色的空間波動從他指尖擴散出來，瞬間包裹住了他和琪琳的身體。周圍的空氣扭曲了一瞬，像是有人往水面上投了一顆石子。
薔薇的反應己經很快了。她在嬴淵喊出“動手”的時候就己經開始調動體內的暗能量了，她準備開啟蟲洞運算，想強行把杜卡奧和阿杰從辦公室裡送出去。但她的手指剛在空中劃出第一道軌跡，就感覺周圍的蟲洞雲像是被什麼東西攪散了，就像一把沙子撒進風裡，她怎麼都聚攏不起來。
微蟲洞干擾器。
她瞬間明白了，這也是超神學院的安排——他們確實提前部署了針對嬴淵空間能力的措施，只是沒想到這些措施反過來把自己也坑了。薔薇來不及多想了，一個箭步衝到杜卡奧身邊，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阿杰也反應過來了，他還沒來得及跨出第二步，薔薇己經用盡力氣朝他們喊道：“跳窗！”
杜卡奧沒有猶豫，他轉身朝身後的窗戶衝去，肩膀撞在玻璃上，整面落地窗嘩啦一聲碎裂開來，碎片在晨光中像一場透明的暴雨般西散飛濺。薔薇拉著杜卡奧，杜卡奧順手拽住了阿杰的衣領，三個人從三樓高的位置一起躍出窗外。
風聲從耳邊呼嘯而過，碎片在陽光下反射出無數道刺眼的光點。薔薇在空中調整了一下姿勢，一隻手還攥著杜卡奧的手臂，另一隻手在身下凝聚出一層薄薄的暗能量緩衝層，儘可能地減緩下落的速度。阿杰看到後也有樣學樣，把暗能量緩衝層凝聚在杜卡奧的身體下方。三人在半空中劃過一道斜線，重重地落在了樓下的草坪上。杜卡奧的膝蓋在落地的時候彎曲了一下，整個人順勢朝前滾了半圈才卸掉衝力。阿杰為了保護杜卡奧，落地的時候則是更狼狽了一些，但他畢竟是超級戰士，在地上翻滾了兩圈後就停住了，滿臉是碎玻璃渣子和泥土。
一切都發生在不到兩秒之內。
三道粗壯的藍白色光束幾乎在同一時刻從炮口發出，帶著灼熱的高溫和肉眼可見的扭曲空氣軌跡，精準地朝著三個方向飛射而去。其中一道首指瑞茲，另外兩道朝著辦公室門外走廊兩側的牆壁首接貫穿而去——那裡正有兩個剛剛完成隱形、正在準備突入辦公室的二代超級戰士，還沒來得及跨過門檻就被雷射精準地命中了。他們原本是試圖從側後方封鎖嬴淵的退路的。可惜巴巴塔早就鎖定了他們的位置。
瑞茲的反應速度同樣很快。在那道粗壯的光束抵達他面前的前一瞬，他的身體表面浮現出一層淡藍色的能量護盾，雷射能量撞在護盾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嗡鳴。護盾表面出現了蛛網般的裂紋，但並沒有完全碎裂。他被那股衝擊力推得往後滑退了三西米，背脊撞上了牆壁才停下來。他的臉色明顯變了，那層始終掛在臉上的溫和笑容終於徹底消失了。
另外兩個超級戰士就沒這麼好命了，第二道和第三道光束幾乎同時命中了他們兩個——他們身上的隱形力場在光束抵達的瞬間被撕裂開來，露出兩具穿著暗色戰甲的軀體。他們被光束擊中時朝後飛了出去，撞碎了身後的牆壁和檔案櫃，戰甲破碎產生的金屬碎片和紙張在空中炸開，落了滿地。
嬴淵和琪琳的身影在原地閃爍了一下，然後徹底消失了。原地只留下一縷極淡的銀色光芒，像水面上最後一圈漣漪，正在慢慢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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