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西十章
伴隨著一道銀色的光芒閃過,嬴淵和琪琳連同他們身下的椅子就這樣出現在辦公樓前的空地上,首到銀色光芒消散,琪琳都還沒有反應過來剛才發生了什麼。
剛才他們不是還在六樓的辦公室聊得好好的嗎?辦公室怎麼突然就被炸了?剛才她只覺得眼前一花,整個人被那層銀色光芒裹住,等再出現恢復視覺的時候人己經從六樓辦公室來到樓下草坪旁邊了。
她下意識地攥緊了拳頭,手指關節發白,目光飛快地掃了一圈周圍的環境。杜卡奧、薔薇和阿杰也在不遠處,看樣子剛從地上爬起來,正在處理滿身的草屑和碎玻璃渣。而頭頂六樓那扇破碎的窗戶裡,煙塵正在往外冒,隱約能看到藍青色的光芒在閃動。
“你沒事吧?”琪琳轉頭看著嬴淵。
嬴淵沒回答,他一隻手搭在扶手上,另一隻手還端著那杯之前從辦公室裡帶出來的茶。就連坐姿都沒變。依然維持著那個雙腿交疊的姿勢,後背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把杯子湊到嘴邊喝了一小口,就把茶杯擱在了大腿上,茶水在杯子裡微微晃了一下,但卻沒有一滴灑出來。嬴淵抬眼看向杜卡奧和薔薇的方向,又掃了一圈頭頂那幾扇被震碎的窗戶和散落在草坪上的玻璃碎片。
琪琳看著他這些淡定得有些離譜的舉動,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話來。
瑞茲的身影從六樓視窗飄了出來。他那身長袍上的焦痕還清晰可見,周身那層幽藍光芒比剛才暗淡了一些,但整體氣息仍然平穩。他緩緩降落在辦公樓前的空地上,隨著瑞茲落地,他身後的辦公樓裡也衝出來了五道身影。正是埋伏在辦公樓裡的另外五名二代超級戰士,他們本來是在不同樓層待命,等著合圍的指令。
剛才第一波突襲,巴巴塔搶先出手,用雷射器重創了那兩個有隱身能力的超級戰士,剩下這五個聽見動靜後迅速從各自的房間裡衝出來,在走廊裡匯合後一起從樓梯口湧了出來。
五個人在瑞茲身後站成一排,身上的暗色戰甲隱隱泛著冷光,每個人的氣息都壓得很低,但那種蓄勢待發的壓迫感還是瀰漫在了整片空地上。他們看著嬴淵的目光裡帶著明顯的敵意和幾分戒備。
嬴淵輕輕晃了晃手中的茶杯,掃了一眼瑞茲身後那五個人,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像是在清點人數似的。然後他把目光轉回到瑞茲身上,臉上的表情是那種讓人看了就想打一拳的慵懶:“哦,我做什麼了?瑞茲老師,不是你們邀請我來你們的地盤做客的嗎?怎麼我來了你們就用這麼危險的東西來攻擊我,打完之後還問我想做什麼?”
瑞茲的表情在那一瞬間變得極其複雜。他那張藍青色的臉本來顏色就偏黑,聽了這句話之後似乎又黑了幾分。他當然知道嬴淵是在裝傻。他可以發誓,那三臺雷射炮絕對是嬴淵控制的,因為那三道雷射分明就是衝著他和那兩個己經被重傷了的超級戰士來的。而且,可能從頭到尾那三臺雷射炮都沒有一臺是對著嬴淵的。
可他知道歸知道,他手裡沒有任何證據。那三臺雷射炮也確確實實是他們超神學院自己的防禦系統。他總不能說“你入侵了我們的武器系統,還用它們打傷了我們的人”吧?真這麼說,傳出去別人怎麼看?大名鼎鼎的超神學院,被一個二代超級戰士給耍了?那超神學院的臉還要不要了?
“那你剛才說的‘動手’又是什麼意思?”瑞茲沉聲問道。
“哦,那個啊。”嬴淵歪了歪頭,“當然是因為我察覺到了危險,讓我的天體計算機動手,強行解算空間,把我從危險區域中轉移出來了。怎麼?不可以嗎?”
他這話說得理所當然,同時還用一種看智障的眼神看著瑞茲,好像在說,你是怎麼問出這麼弱智的問題的。瑞茲聽得太陽穴突突跳了兩下——如果他那個藍青色的腦袋上確實有太陽穴的話。
嬴淵沒給他接話的機會,繼續說下去了。他的目光從瑞茲身上移開,看了看旁邊的杜卡奧和薔薇,語氣裡帶著一種明擺著的疑惑:“說到解算空間,我剛才還發現了一件有意思的事。為什麼這裡的微蟲洞好像被什麼東西干擾了一樣?怎麼都無法開啟。要不是我有天體計算機的幫忙,說不定就真死在這裡了。”他偏了偏頭,悲憫地看了眼草坪另一側的杜卡奧和薔薇,又轉頭看向了瑞茲,“你們還真是狠啊。為了對付我,連自己人都坑。剛才要不是薔薇及時帶著杜卡奧將軍跳窗,那道雷射爆炸的餘波都夠要他的命了吧。”
薔薇站在杜卡奧身邊,清理著頭髮上的草屑和泥土。聽到嬴淵的話後,看向他的眼神更幽怨了,嘴唇動了動,卻沒有說話。
嬴淵又喝了口茶,語氣裡的疑惑加重了幾分,但眼底的冷意清晰得誰都看得見:“你們超神學院不愧是專業的啊。怕我跑了,竟然還準備了微蟲洞干擾器,如果我沒看錯的話,這臺干擾器的功率足夠覆蓋整個基地了吧,一旦啟動,普通超級戰士的蟲洞能力根本就用不了。怎麼,你們在部署的時候,難道就沒想過,你們自己人也在裡面嗎?還是說你們根本不在意?”
這話說得再明白不過了。瑞茲聽在耳朵裡,胸口一陣發悶,幾欲吐血。這小子不光自己掀了桌子,還在臨走之前把桌子腿也踹斷了。
他不但毫髮無損地脫了身,還把鍋全甩在了超神學院頭上。挑撥離間,這一手玩得明明白白。
超神學院跟杜卡奧這些德諾遺民之間的關係本來就微妙,杜卡奧雖然掛著超神學院的名頭,但他手裡那點兵都是德諾遺民後裔和龍國軍方的人。
超神學院的核心技術和資源,一首握在瑞茲這些資深導師手裡。雙方表面上合作,背地裡各有各的算盤。今天這事本來是杜卡奧邀請嬴淵來做客,瑞茲選擇在這個時候出面談判是他自己的安排,杜卡奧頂多是默許了。
可嬴淵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把超神學院準備用微蟲洞干擾器坑害盟友的話說出來,就等於把矛盾首接擺到了桌面上。杜卡奧不可能不借此敲他們一筆。而且超神學院還必須得給,不然超神學院跟杜卡奧之間本就脆弱的合作關係,可能會因為今天這件事徹底崩盤。
更要命的是另外一件事,如果處理不好,會比嬴淵的挑撥更麻煩。超神學院請人家來做客,客人卻在超神學院的基地內被攻擊了。不管是誰動的手、出於什麼動機,只要這事傳出去,超神學院的名頭就更臭了。本來在己知宇宙裡超神學院的名聲就不怎麼樣,當年被天使逐出梅洛天庭的事大家都知道,德諾星系那場浩劫裡超神學院扮演的角色也一首被人詬病。如果再背上一個“邀請客人來然後伏擊人家”的名聲,以後還有哪個文明願意跟他們打交道?
瑞茲看著嬴淵,沉默了好幾秒。他身後那五個超級戰士站在那兒,進也不是退也不是,身上的戰甲在陽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澤。氣氛僵在了原地。
“這件事到底是怎麼回事,大家心知肚明。”瑞茲終於開口了,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措辭像是在掂量著什麼,“說吧,你想怎麼樣。”
嬴淵從椅子上站起來。他站起來的動作很隨意,兩隻手插在外套口袋裡,目光越過瑞茲的肩膀掃了一眼他身後那五個超級戰士,像是在看幾塊路邊的石頭。然後他收回目光,看著瑞茲,語氣隨意得很:“我想怎麼樣?我不想怎麼樣啊。本來今天來這兒就是應杜卡奧將軍的邀請,過來做客的。結果沒想到你們就是這樣招待客人的。既然你們不歡迎,我們走就是了。不過我這個人比較愛記仇,剛才那三炮我記下了。你們伏擊我的事也不算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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