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柔追蝴蝶追到這裡的……”她吸了吸鼻子，趁顧明遠給她擦眼淚的功夫，飛快地湊到他耳邊，聲音極輕極快，“顧哥哥，你跟太子哥哥說，明天圍獵不要騎那匹棗紅馬，馬料有問題。東邊密林裡有埋伏，讓太子哥哥千萬別往東邊去。”
顧明遠的手僵住了。
他低頭看著這個三歲多的小丫頭，滿臉的淚痕還沒幹，一雙眼睛卻清亮得嚇人，哪裡有半點迷路孩子的慌張？
“你……你說什麼？”
“柔柔說完了。”姜柔柔立刻恢復了哭腔，“嗚嗚嗚柔柔要找爹爹……顧哥哥送柔柔回去好不好……”
顧明遠愣了好幾息，才回過神來。他張嘴想問，但看著面前這張奶乎乎的小臉，到底把話嚥了回去。
“我送你。”他站起來，牽住姜柔柔的手，語氣不自覺地鄭重了幾分，“小妹妹，你剛才那些話，是你爹爹讓你說的？”
“不是。”姜柔柔搖頭，“是柔柔自己知道的。”
“你自己知道的？”
“嗯。柔柔很聰明的。”
顧明遠沉默了一路，把她送回西區營帳時，臉色己經變得很凝重。他蹲下來，平視著姜柔柔的眼睛，輕聲說，“我會轉告殿下。”
“謝謝顧哥哥。”姜柔柔甜甜一笑。
顧明遠轉身快步離去，身影消失在營帳之間。
姜柔柔站在帳篷前，笑容一點一點收了起來。
訊息遞出去了。接下來就看太子信不信。
如果太子信了，明天圍獵時避開東邊密林，西皇子的伏兵就會撲空。到時候伏兵暴露，西皇子和五皇子的計劃就全完了。
如果太子不信——
她攥緊了手裡的玉佩。
那她還有後手。
夜幕降下來，圍場點起了篝火。各府的營帳燈火通明，遠遠看去像一片散落在山間的星子。
姜暮寒回來時滿身酒氣，顯然被武將們灌了不少。他看到女兒端端正正坐在帳中啃烤栗子，眉頭挑了挑。
“誰給你的栗子？”
“一個哥哥給的。”姜柔柔含糊地說，“爹爹，訊息送到了。”
姜暮寒給自己倒了杯涼茶，一口灌下去，“太子那邊什麼反應？”
“顧明遠說他會轉告。”
“那就等著看。”
父女倆對視一眼，什麼都沒再說。
帳外忽然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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