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葉落了滿地，王府的馬車在天還沒亮透的時候就出了城門。
姜柔柔裹在一件厚實的斗篷裡，小小的身子窩在爹爹懷中，兩隻手緊緊攥著那塊皇帝賜的玉佩。馬車顛簸，她的腦袋一點一點地磕在姜暮寒胸口的鎧甲上，硌得生疼，卻一聲不吭。
姜暮寒低頭看了她一眼，把斗篷往上攏了攏，擋住車簾縫隙裡灌進來的涼風。
“困了就睡。”
“不困。”姜柔柔搖頭，圓溜溜的眼睛盯著車簾外一晃而過的樹影，“爹爹，圍場離京城多遠？”
“快馬兩個時辰，馬車得走半天。”
“那太子殿下的營帳在哪邊？”
姜暮寒手指頓了頓，沒有首接回答，反而壓低聲音問她，“柔柔，你打算怎麼把訊息遞給太子的人？”
“柔柔想好了。”她從斗篷裡伸出一隻小手，掰著指頭說，“太子身邊有個伴讀叫顧明遠，今年十二歲，最喜歡逗小孩子玩。柔柔只要在營地裡‘迷路’，走到太子那邊，顧明遠一定會把柔柔送回來。柔柔趁機跟他說幾句話就行。”
姜暮寒沉默了。
“你連太子伴讀的名字都知道？”
“柔柔在府裡聽管事婆子聊天的時候記住的呀。”小奶團眨巴眨巴眼，理首氣壯，“婆子們最愛聊這些了。”
姜暮寒深吸一口氣，把女兒往懷裡摟緊了些，沒再追問。
午時剛過，馬車停在了圍場外圍的營地。
皇家圍場設在京郊西山，佔地極廣。連綿的營帳從山腳鋪到半山腰，旌旗獵獵，馬嘶聲此起彼伏。各府的車馬在入口處排成長隊，侍衛們忙著查驗身份，嘈雜得像集市。
姜暮寒抱著女兒下了馬車，立刻有內侍迎上來引路。
“王爺，您的營帳在西區第三排，緊挨著兵部尚書大人的。”
“太子殿下的營帳呢？”姜柔柔突然從爹爹肩頭探出腦袋，奶聲奶氣地問。
內侍一愣，笑著答，“太子殿下在東區主帳，離這兒隔了好幾排呢。小公主問這個做什麼？”
“柔柔想去給太子哥哥請安！”
姜暮寒拍了拍女兒的背，“先安頓下來再說。”
姜柔柔乖巧地點頭，暗中記下了方位。
營帳安置妥當後，姜暮寒被幾個武將拉去比試射箭。他臨走前蹲下來，捏著女兒的小臉，語氣嚴肅，“不許跑遠。”
“知道了知道了。”姜柔柔揮揮小手，目送爹爹走遠。
等人一消失在視線裡，她立刻轉身，邁著小短腿往東區方向走。
圍場營地人多眼雜，但沒人會注意一個穿著粉色小襖的奶糰子。姜柔柔混在來回穿梭的僕從之間，七拐八拐，用了小半炷香的功夫摸到了東區。
太子的主帳前站著兩排帶刀侍衛，她走不進去。
但她本來也沒打算硬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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