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天天操心國家大事，當然臉色不好啦。等弟弟出生了，爹爹高興起來就好了。”
蘇清荷被她逗得笑了一下，但眉頭還是沒完全鬆開。
快到午時，姜暮寒才回來。
他的臉色比走的時候更沉，步子卻比平時慢。進了二門看到妻女在院子裡等著，他站住了。
“夫君！”蘇清荷迎上去，“宮裡怎麼樣了？”
“陛下身體不太好，太子在伺候著。”姜暮寒的語氣很平，“沒什麼大事，你別擔心。”
蘇清荷看他一眼，知道他不想多說，就沒再問。
姜暮寒抱起女兒，往書房走。
進了書房，關上門。
春杏把那封信遞了上來。
姜暮寒放下女兒，拆開信看了一遍。然後又看了一遍。
書房裡安靜得落針可聞。
“柔柔。”他的聲音有些啞，“你夢裡的白鬍子爺爺，真的說陛下大限將至？”
“嗯。”姜柔柔坐在椅子上，小手抓著扶手。“白鬍子爺爺說，快的話一個月，慢的話三個月。”
姜暮寒閉上眼睛。
今天在宮裡，他親眼看到了皇帝的樣子。面色灰敗，嘴角還有沒擦乾淨的血跡，瘦得顴骨都凸了出來。御醫說是心脈衰竭，藥石難醫。
一個月到三個月，這個判斷和御醫私下說的幾乎一樣。
“留三千親衛這個主意，是白鬍子爺爺說的？”
“嗯。白鬍子爺爺說，全交了太子哥哥反而會害怕，覺得爹爹在藏著什麼。留一點，太子哥哥才覺得爹爹是真心歸順。”
姜暮寒來回踱了幾步。
“柔柔，你知不知道爹爹交出兵權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爹爹不用再打仗了。”姜柔柔歪著腦袋，“爹爹可以天天陪柔柔和孃親，還有弟弟。”
姜暮寒停下腳步，看著女兒。
“可萬一將來有人欺負我們家呢？沒了兵權，爹爹拿什麼保護你們？”
“爹爹有太子哥哥呀。”姜柔柔認真地說，“爹爹幫了太子哥哥那麼多，太子哥哥不會忘記的。”
姜暮寒苦笑了一下。
帝王的記性，向來只對恨長久，對恩短暫。
可女兒說得也對。如果他不主動交，等太子開口來要，那性質就完全不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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