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石半跪在地上，左臂垂著，袖子被血浸透了，一滴一滴往青石磚上落。
姜暮寒三步並作兩步衝過去，一把扶住他。
“說清楚！何武怎麼反的？”
“屬下帶人到清風鎮時，那批死士己經不在了。”趙石喘著粗氣，額頭上全是汗，“他們提前轉移了，去了何武的營地。屬下追過去的時候，何武己經扣了朝廷的糧官，升了帥旗，說朝廷要殺他，他要自保。”
“糧官扣了幾個？”
“三個。連帶押糧的兩百禁軍，全被繳了械。”
姜暮寒的拳頭攥得咯咯響。
姜柔柔站在書房門口，小手死死抓著門框。她沒料到何武會這麼快動手。前世何武造反是在太子登基之後，中間隔了將近一年。這一世西皇子的死士提前跑到了何武營地，把時間線整個打亂了。
“趙石，何武說了什麼？”姜暮寒壓著聲音問。
“他說……”趙石猶豫了一下，“他說是王爺您讓他起兵的。”
書房裡靜了一瞬。
姜暮寒的臉色一下子白了。
“他憑什麼這麼說？”
“西皇子的人給了他一封信，上面蓋著王爺您的私印。”趙石從懷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屬下截了一份抄本，您看。”
姜暮寒接過來，一目十行掃完。
信上寫得明明白白：太子即將登基，必清舊部，何武當速起兵，與他裡應外合，共圖大事。落款是“姜暮寒”三個字，私印赫然在列。
“偽造的。”姜暮寒把紙拍在桌上，聲音發顫，“我的私印半年前就換過了，這上面用的是舊印。”
“可何武不知道您換了印啊。”趙石苦著臉，“他只認印不認字，西皇子的人就是吃準了這一點。”
姜柔柔心臟狂跳。
這是死局。
何武用爹爹的名義造反，不管爹爹有沒有參與，太子都會起疑。更何況爹爹剛才還在跟她商量主動交兵權的事，這個節骨眼上何武反了，怎麼看怎麼像是爹爹在以退為進。
“爹爹。”她走進書房，聲音比平時沉。
姜暮寒回頭看她，眼中閃過一絲焦灼。
“柔柔，回你房裡去。”
“柔柔不回去。”她仰著小臉，一字一頓地說，“爹爹，你現在必須進宮。”
“我知道。”
“不，爹爹不知道。”姜柔柔攥住他的手指，“爹爹進宮不能帶劍，不能帶人，自己一個人去。到了東宮，先跪下，再說話。”
姜暮寒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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