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亞懶散地向後靠在椅背上，視線漫不經心地掃過燈火璀璨的舞臺，全程提不起半點興致。一旁的紫悅腰背挺得筆首，目光緊緊鎖在臺上，一字不落地認真聆聽每位獲獎者的學術演講。
冗長的頒獎流程持續許久，枯燥乏味的發言讓索亞渾身不自在，實在難以繼續待下去。他側過頭輕輕碰了碰紫悅，抬手指了指大廳門外，示意自己出去透透氣，等典禮臨近結束再回來。紫悅會意，輕輕點頭。
索亞起身離開大廳，打算順路去洗手間。場館內部配套衛生間暫時封閉，需要刷卡走出典禮展廳，前往科技館公共區域才行。
穿過長廊時，一道熟悉的身影與他擦肩而過。只是瞬間，那股莫名的熟悉感又湧上心頭。那人的穿搭、身形，分明和今早場館門外那個奇怪的人完全一致。
對方遮擋得密不透風，雙手深深揣在外套口袋，脊背微微佝僂，外套腰腹位置鼓鼓囊囊，像是腰間纏繞了一圈長條柱狀物品。墨鏡、口罩、兜帽層層裹住整張臉，沒有一寸皮膚暴露在外。
看著那人腰間的凸起，再加上他前行的方向正好是頒獎典禮大廳，索亞腦中瞬間閃過新聞裡極端襲擊事件的畫面，心底暗自警惕揣測：
“（該不會是什麼針對科學家的極端激進分子，什麼真主至上，自爆卡車，聖戰玩家吧）”
念頭剛冒出來，他又輕輕搖了搖頭自我否定。從場館大門到典禮大廳足足設定三道安檢關卡，易燃易爆危險品根本不可能被攜帶入場。
即便如此，索亞還是打算上前攔住對方問清來意，剛要開口。就在這時，身後的安全通道入口先一步傳來一道輕快的喊聲：
“嘿，等一下。”
聽見聲音，索亞腳步一頓，單憑這辨識度極強的語調，立刻聽出是無序。前方那個蒙面人也隨之停住腳步，緩緩回頭，兜帽下的腦袋微微歪向一側。
索亞順勢轉頭，望向剛推開防爆側門走出來的無序。
無序抬眼，目光越過索亞，朝那個全副遮掩的人影抬手招呼：
“沒事，我和我的學生說兩句話，你先回去吧。記住我之前跟你講的，別主動去找星璇老師，他這會兒氣還沒消，你貿然過去純粹火上澆油，免不了被責罵一頓。捱罵倒是小事，老師年紀大了，氣壞身體得不償失。”
他頓了頓，又加重語氣有點惆悵的說道：“回去吧，先回去。”
聽見無序口中“師弟”這個稱呼，索亞想起之前無序確實提過自己有一位同門，心裡對蒙面人身份的猜忌瞬間消散大半，可新的疑惑緊跟著冒了出來。既然這人是無序的師弟，二人都同屬星璇門下，為何會鬼鬼祟祟徘徊在走廊？再看對方這身打扮，可一點不像是來參加頒獎典禮的。
先前一樁樁片段在腦海裡串聯：莫名消失的實驗論文無序避而不談、星璇方才嚴肅告誡他們遠離無序、還有眼前行蹤可疑的同門。
索亞心底暗自揣測：
“（難不成真和我之前猜的一樣，他們師生幾人之間有什麼很大的矛盾？）”
蒙面之人聽完無序的叮囑，重重嘆了口氣，輕輕點頭，尾音拖得綿長，語氣滿是難以割捨的不捨：
“我知道了，師兄，我這就……走。”
首到那人的身影徹底消失在科技館出口拐角，索亞這才完全放下心來。
一旁的無序早就看穿了他眼底藏不住的困惑，上前抬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別在胡思亂想了，人和人相處本就難免生出隔閡。哪怕是最親近的師生經年累月下來，一點微小的嫌隙也會不斷放大，難免有些矛盾。”
他輕輕聳肩，繼續說道：
“其實我和你處境有幾分相似，在老師眼皮底下我肯定會是個安分守己的好學生，可一旦脫離他的視線，我就是滿腦子理論、一心渴求無拘無束的探索者，我說得沒錯吧，索亞。”
索亞扯出一抹帶著幾分不屑的淡笑：
“不管是跟著你做實驗，還是我自己獨處的空閒時間，我從頭到尾都只是在做我想做的事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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