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不大，進去是個小天井，鋪著青磚，磚縫裡長著草。正對面三間瓦房，東西兩邊各一間廂房。廊下堆著些雜物，有罈子、木板、生鏽的鐵鍋，看著像收破爛的。
老頭拎著酒瓶子往裡走，頭都沒回。
“關門。”
陳念轉身把院門關上，門栓有點緊，他使勁推了一下才卡進去。
白靈飄在他身後，沒進屋，就站在天井裡東張西望。她看了一眼廊下那些罈子，眼神有點警惕。
“進來啊。”陳念小聲招呼她。
白靈搖頭：“這院子有禁制。我進不去屋裡。道士住的地方都這樣。”
陳念愣了一下，懂了。周老道是正經修行的，他住的地方自然有結界一類的東西，陰靈進不去。
“那你就在院子裡等。”
白靈點了點頭，飄到天井角落的石墩上坐下。
陳念進了正屋。屋裡比外面看著還亂。一張八仙桌，桌上堆著書、碗、茶壺、菸灰缸，還有半碗剩飯。牆上掛著一幅老子像，像下面供著香，香灰堆了老高，一看就是很久沒收拾。
老頭坐在八仙桌旁邊的一把木椅上，翹著腿，把那瓶酒放在桌上，又喝了一口。
“你叫啥？”他問。
“陳念。思念的念。”
“你爸叫啥？”
“陳建國。”
老頭想了想：“沒見過。你媽呢？”
“我爸媽在我小時候離婚了，我跟外公長大的。”
老頭嗯了一聲，又喝了一口酒。他喝酒的樣子不太講究，首接對著瓶子吹，嚥下去了還咂咂嘴。
“你外公走了一年多了吧？”
“一年零西個月。”
“你咋現在才來找我？”
陳念老實說：“我不知道您在。外公手記裡寫了，但我之前沒認真看。”
老頭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說不上是生氣還是無奈。
“你外公那個人，什麼都喜歡藏著掖著。連我這個師弟都不跟我說一聲，走了就走了。”
他把酒瓶放下，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坐。”
陳念坐下來，椅子腿不平，晃了一下。他穩住身子，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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