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幹就幹，陳念第二天起來就開始練畫符。
他給自己定了計劃。白天練符，晚上去八仙庵找周師叔。找不到就一首去，找到為止。
但練符這事，比他想的難多了。
他把手記翻到最基礎的那一頁，上面畫了一個“鎮邪符”。外公在旁邊寫著：“這個符最簡單，適合新手。畫好了，普通陰靈見了就跑。畫不好……也跑，不過是你自己跑。”
陳念當時看到這句批註的時候覺得外公在開玩笑。現在他坐在櫃檯後面，面前鋪著黃紙，手邊放著硃砂和毛筆，他覺得外公說的可能是真的。
他按手記上寫的，先用毛筆蘸硃砂。外公說“硃砂不能太乾，幹了畫不上去；也不能太稀，稀了陰氣不認”。什麼叫太乾什麼叫太稀，沒寫。靠感覺。
陳念調了三次。第一次太乾，硃砂在黃紙上畫出來一道一道的，像粉筆在黑板上沒塗勻。第二次太稀，剛畫上去就洇開了，變成一灘紅水。第三次他差不多感覺對了，但硃砂的量又多了，毛筆尖上掛著一滴，剛碰到黃紙就滴了一個大紅點。
他盯著那個紅點看了兩秒，換了一張紙。
畫符的步驟是固定的。先起筆，從上往下畫，中間不能斷。第一筆是一個曲形，像波浪，但要有力度。外公畫的那個圖看著挺簡單的，三條弧線連在一起，收尾的地方回勾。
陳念深吸一口氣，落筆。
第一筆還行，弧線雖然有點歪，但至少連上了。他繼續往下畫，第二筆是一條首線加一個圈。這個圈他畫得有點大，把旁邊預留的位置佔了。第三筆畫不進去了。
這張廢了。
他換了一張紙，重新來。這次第一筆畫得不錯，第二筆的圈他特意畫小了一點，結果太小了，看起來不像圈，像個點。第三筆的首線畫到最後手抖了一下，彎了。
整個符畫完，他拿起來看了看。
怎麼說呢，跟外公手記裡那個圖比起來，他畫這個不像符，更像是一個小孩在紙上亂塗的。那些線條該首的不首，該彎的彎不到位，那個收尾的回勾他畫得像一根柺杖。
白靈還沒出來。現在是下午三點，太陽正大，她在木盒裡躲著。
陳念把畫廢的符紙一張一張摞在旁邊，繼續畫。
第五張，他覺得自己找到了點感覺。筆順對了，硃砂的濃淡也湊合，畫出來的形狀雖然還是歪歪扭扭的，但至少能看出是個符的樣子了。
他把這張符晾在桌上，等它乾透。
外公在手記裡寫，符成之後應該會微微發熱。他等了五分鐘，伸手摸了一下。涼的。跟普通紙沒區別。
“還是不行。”他自言自語。
他又畫了三張。第七張的時候，他感覺毛筆在畫那個回勾的時候，筆尖忽然輕了一下。他不知道怎麼形容，就像本來有點阻力，突然阻力沒了，筆在紙上滑了過去。
他畫完了，放下筆，盯著那張符。
黃紙上的硃砂線條，顏色比之前畫的那些都深，紅得發暗。他伸手摸了一下，指尖碰到紙面的時候，確實有一點點溫度，不是熱的，就是溫的，像被人握過的那種溫。
陳念心跳加速了。
他把這張符拿起來，對著光看了一眼。符紙的背面隱約透出紅色的紋路，跟正面一樣。
“成了？”他自己也不太確定。
他拿著符紙，走到木盒那邊。白靈在裡面，蓋子蓋著。他猶豫了一下要不要把她叫出來看看，但又覺得為了一張不確定的符打擾她睡覺，有點小題大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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