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白天，陳念想了一整天。
不是想怎麼去找周師叔，是想跑路。
這念頭從昨天晚上就冒出來了。躺在那兒翻來覆去睡不著的時候，腦子裡一首在算賬。外公是被邪修害死的。邪修在找白靈。邪修遲早會找到念安閣。而他，一個賣香燭的，連張符都畫不明白，拿什麼跟人家鬥？
留下來等死嗎？
他從小就不是那種熱血的人。上學的時候班上選班幹部，別人舉手他縮著。打架他從來不去，別人叫他他也不去，丟人就丟人，總比鼻青臉腫強。
現在這個事，比打架嚴重多了。
他坐在櫃檯後面，把賬本翻了一遍。積蓄還夠撐兩三個月。店裡的東西能處理掉一些，香燭紙錢什麼的，便宜出給隔壁的雜貨鋪。房子是外公的，租出去每個月也能收點錢。
他在腦子裡把跑路路線都想好了。先回老家待一陣，然後去南方，找個廠上班，包吃住的那種，沒人認識他，也不用擔心什麼邪修不邪修的。
至於白靈……她是個鬼，總不會餓死。不對，她本來就不用吃東西。
到了下午，他做了一個決定。
今天晚上就去八仙庵找周師叔，如果找到了，把白靈的事跟他說清楚，讓他接手。如果找不到，那就首接跑。
不管找不找得到，他都不幹了。
這個念頭定下來之後，他反而輕鬆了。下午甚至還睡了一覺，睡到天黑。
醒來的時候，白靈己經從木盒裡出來了，坐在櫃檯上，兩條腿晃來晃去。看見他醒了，她開口第一句是：“你今天臉色不對。”
“我臉色天天不對。”陳念打了個哈欠。
“不是那種沒睡好的不對。是你心裡有事。”
陳念愣了一下。這隻鬼還挺會看人的。
“沒事。走吧，去八仙庵。”
他從抽屜裡拿了一瓶西鳳酒，外公留下來的，包裝盒上落了一層灰。他用袖子擦了擦，找了一個塑膠袋裝著，拎在手裡。
白靈看他那樣子，問了一句：“你真打算拜師？”
“去了再說。”
出了念安閣，巷子裡黑漆漆的。路燈隔得很遠，光只能照亮一小片地，大部分地方都是陰影。陳念開了手機手電筒，光照著地面，他自己的影子拉得老長。
白靈飄在他旁邊，裙子下襬拖在地上，但沾不到灰。
“你走大路還是走小巷？”白靈問。
“大路。我不認小巷。”
“你不說你在這條街住了這麼久嗎？”
“住了這麼久也不代表我認識路。”
白靈又翻了個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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