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醒來的時候，白靈又縮回木盒裡去了。
陳念把蓋子掀開一條縫看了一眼，她閉著眼，一動不動。他搞不懂鬼睡覺是什麼原理，也沒問。把蓋子重新搭上，留了條縫。
他今天有正事要幹。
昨晚白靈說的那些話，他一晚上翻來覆去地想。外公是被害死的。黑風堂在找白靈。他自己是什麼陰陽擺渡人的後裔。
這些東西擱誰身上都得懵。
他坐在櫃檯後面，把手記又翻了一遍，重點看了關於陰陽羅盤的那幾頁。外公寫得挺亂，一會兒講羅盤的功能，一會兒又跳到別的，中間還夾了一句“這個羅盤是咱家祖傳的，別弄丟了”。
陳念一個字一個字地摳，總算理出個大概。
陰陽羅盤是一件法器，能制衡邪修，穩定古都的地脈陰陽秩序。羅盤一共三塊，拼在一起才是完整的。一塊在唸安閣，外公藏起來了。另外兩塊下落不明，但外公在手記裡提到，“雙塔那邊可能有一塊，另一個在塬上，但不確定”。
黑風堂一首在找這個羅盤。他們想利用羅盤的力量，結合古都地脈的陰氣，開啟陰陽裂縫，釋放幽冥邪祟。外公生前阻止過他們，並且把白靈封印保護起來，因為白靈身上有守印人的血脈，跟雙塔的地脈封印有關，是黑風堂的關鍵目標。
陳念把這些資訊寫在便籤紙上，貼在手記封面上。不是他記性不好，是資訊太多，他怕忘了。
最重要的是一條：外公讓他去找周師兄，住在八仙庵後面。
八仙庵他知道，在城東那邊，是個挺大的道觀，香火還行。他小時候外公帶他去過一兩次，印象裡就是很多殿，很多神像，門口有賣香燭的。
“周師兄”是誰，他完全沒概念。
他看了一眼木盒，白靈還沒出來。天剛亮，估計還得等一陣。
他去隔壁老王包子鋪吃了兩個包子，喝了碗稀飯。老王問他今天臉色怎麼這麼差，他說昨晚沒睡好。老王說年輕人少熬夜，他說嗯。
回來的時候，路過書院門古街，有幾個老頭己經在擺攤了，字畫、拓片、舊書，擺了一溜。陳念以前路過都不會多看，今天多看了兩眼，總覺得那些舊書攤上說不定真的有靈異的東西。
趕緊把念頭掐了。別什麼都往那方面想。
回到念安閣，開門，坐下，等天黑。
白天店裡還是沒生意。下午來了個女的，三十來歲，進門轉了一圈，問他有沒有檀香。他說有，從貨架上拿了一盒。女的聞了聞，說味道不對，放了就走了。
陳念把檀香放回去，沒脾氣。
天終於黑了。路燈亮了，巷子裡安靜下來。
白靈從木盒裡飄出來的時候，頭髮有點亂，她用手捋了兩下，看起來像剛睡醒。
“你今天怎麼出來這麼晚？”陳念問。
“封印又鬆了一點，我沒以前那麼有勁了。”
陳念心裡一緊。
“那怎麼辦？”
“你加固啊。你昨晚不是畫符了嗎？”
陳念從手記裡把那張符紙抽出來，放在桌上。白靈看了一眼，表情很微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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