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鬼們說到做到，第二天晚上又來了。
陳念從周老道那兒回來，遠遠就看見念安閣門口蹲著三個小影子。路燈照不著那塊，但小鬼們自己會發光，不是亮的那種，就是模模糊糊的一團白，像手機螢幕調到最暗。
“來了來了。”大一點的那個小鬼看見陳念，飄起來半米高。
陳念手裡提著一袋零食，不是專門給小鬼買的，是他自己吃的。白天在超市隨手拿了包鍋巴和兩袋酸奶。小鬼們盯著那個塑膠袋，眼睛發光。
“這又不是給你們的。”陳念把袋子舉高。
“你說看心情給，今天心情好不好？”小鬼問。
“不好。”
“你騙人，你臉上在笑。”
陳念摸了摸自己的臉，沒笑。但這些小鬼眼神確實好使，可能鬼看人跟人看人不一樣，能看見表情底下的東西。
他把袋子放下來，從裡面翻出一袋小餅乾。那種最便宜的，幾塊錢一包，超市貨架上堆了一堆。他拆開，倒了幾塊在手心，遞過去。
小鬼們圍上來，一人拿了一塊，飄到一邊啃。啃餅乾的樣子跟活人不一樣，餅乾的碎屑不會掉地上，首接化成灰一樣的東西散在空氣裡，一會兒就沒了。
白靈從店裡飄出來，看了一眼這場景，靠在門框上。
“你現在是小鬼們的專職投餵員了。”
“我這是投資。”陳念說，“外公說了，他們訊息靈通。”
大一點的小鬼聽見了，嘴裡嚼著餅乾含混地說：“你想打聽什麼？”
陳念愣了一下。他其實還沒想好要打聽什麼，就是下意識覺得應該跟小鬼們搞好關係。但既然話趕話到這了，他想了想，問了一句。
“你們在這條街附近，見過穿黑衣服的陌生人嗎？那種……看著不太對勁的。”
三個小鬼同時停住了咀嚼的動作，互相看了一眼。
大一點的小鬼把餅乾嚥了，表情認真了一點。
“你說的那種人，我們見過。一個月前，有兩個人，穿著黑衣服，在書院門轉了好幾圈。他們身上有氣，很不好聞。我們不敢靠近。”
陳唸的心跳快了一拍。
“他們往哪邊去了？”
“往城牆那邊。後來就沒見過了。”
白靈從門框上首起身子，飄到陳念旁邊。
“是黑風堂的人。”她聲音不大，但很確定。
小鬼們吃完餅乾，又待了一會兒就飄走了。走的時候大一點的那個回頭說了一句：“明天還有餅乾嗎？”
陳念沒回答。
回到店裡，白靈的表情不太好看。她飄到櫃檯邊坐下，兩條腿懸著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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