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念一晚上沒怎麼睡踏實。
招財在他膝蓋上趴了半小時，後來跳下去自己睡了。他就靠著牆，半睡半醒，腦子裡亂七八糟的。那兩個穿黑衣服的人在店門口站過，捲簾門外面。他不知道他們站了多久，都看了什麼。也許就是路過。也許不是。
天亮之後他第一個念頭是去找周老道。老頭應該知道怎麼加固店裡的結界。
早飯都沒吃，他就往八仙庵那邊走。白靈白天出不來，留在店裡。招財跟著他走到門口，蹲下來舔爪子，沒有跟出去的意思。
到周老道院子的時候，老頭正在吃早飯。一碗稀飯，一碟鹹菜，半個饅頭。看見陳念進來，也沒招呼他吃，自己吃自己的。
陳念把黑風堂的人來過的事說了。阿吉說的那些，兩個黑衣人，在店門口站過，住在湘子廟附近一個廢棄的院子裡。
老頭放下筷子，抹了抹嘴。
“你確定？”
“小鬼說的。他們能看見陰氣，不會認錯。”
老頭站起來，在院子裡走了兩圈。他走路的時候揹著手，步子很慢，像在想事情。
“你外公的店有結界，是他在的時候布的。他走了之後結界的力量在慢慢散。你平時有加固嗎？”
“我在門窗西角畫了符，按手記裡寫的，初一十五。”
老頭搖頭：“那是日常維護，不是加固。你外公佈的結界是‘地脈護陣’，借的是這古城的地氣，不是靠幾張符就能撐起來的。那個陣法需要定期有人去引氣，就像給花澆水，你不能只澆一次。”
“我不會。”
“我教你。”
老頭進屋拿了一個羅盤出來。不是那種普通的指南針，是銅的，上面刻著密密麻麻的字，天干地支八卦方位。他讓陳念端著，教他看指標指向。
“地氣不是一首不變的。白天陽氣重，地氣往下沉。夜裡陰氣重，地氣往上升。你要在夜裡子時，站在唸安閣的正中心，用這個羅盤找到地脈的流向，然後引氣入陣。”
“怎麼引？”
“念口訣。我教過你的那段‘天地玄黃’你還記得吧？”
陳念點頭。
“唸的時候把氣沉到腳底，感覺腳下的地在回應你。如果感覺到了，就把那個氣引到羅盤上，羅盤會告訴你往哪個方向走。”
老頭讓陳念當場練。站在院子中間，端著羅盤，念口訣。唸了三遍，指標紋絲不動。
“你沒沉下去。你只是在念，沒有把氣往下送。”
陳念又試了兩遍。指標還是不動的。他手都端酸了。
老頭嘆了口氣，把羅盤收回去。
“你先回去，晚上子時自己練。羅盤借你，用完還我。”
陳念接過羅盤，銅的，挺沉，拿在手裡涼絲絲的。
從八仙庵回來，他順路買了包餅乾。不是為了自己吃，是給小鬼們的。阿吉他們昨晚提供了訊息，該獎勵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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