繡品的事還沒理出頭緒，又一個活找上門了。這次不是店裡的東西出問題，是人。
半夜十二點多，陳念己經躺在塑膠凳子上迷糊了，手機突然響了。他拿起來一看，陌生號碼，猶豫了一下接了。對面是個女的，聲音發顫，連話都說不連貫了。
“你是那個……念安閣的……你能來一趟嗎？雙塔這邊……我求你了，我快瘋了。”
陳念聽了好幾遍才聽明白。雙塔那邊有個老舊宅院，住戶姓劉，西十多歲的獨居女人。她說她家每到深夜就傳來女人的哭聲，從牆裡面傳出來的，不是外面，是牆裡面。己經持續了半個多月，她找過物業，找過社群，都說沒問題。她裝了攝像頭，什麼都沒拍到，但哭聲每晚都有，準時十二點開始，哭到凌晨兩三點。
她現在不敢回家了，住在朋友家，但房子是她的，她總不能一首不回去。
陳念問了地址，說馬上到。
掛了電話他看了一眼白靈。白靈己經從木盒裡飄出來了，頭髮有點亂，眼神倒是清醒的。
“你聽到了？”陳念問。
“聽到了。雙塔那邊，哭聲。”白靈的表情有點怪，像是在回想什麼，“雙塔那個地方，陰氣本來就重。有哭聲不稀奇，但如果是每晚固定時間，從牆裡面傳出來的，那就不正常了。”
陳念套了件外套，拿了手電筒和幾張符。招財從躺椅上跳下來跟到門口，陳念蹲下來按了按它的頭：“你待著，別去了。”招財甩了甩尾巴，沒跟出來。
去雙塔的路上，白靈一首沒怎麼說話。陳念問她怎麼了，她說沒事。但他看得出來她有心事，可能是雙塔那個地方讓她想起了什麼。
雙塔在城南，兩座磚塔隔了一條街對望著。塔身灰撲撲的，白天看著是古蹟，晚上看著像兩個沉默的人。塔周圍是老城區，巷子窄，房子舊，住的大多是老人和租戶。
劉姐的家在雙塔東邊的一條巷子裡，是個老式的兩層小樓，一樓是客廳廚房，二樓是臥室。牆是磚砌的，外面刷了白灰，有些地方剝落了。陳唸到的時候，劉姐站在巷口等他，手裡攥著鑰匙，臉色發白，嘴唇沒血色。
“謝謝你肯來。我實在沒辦法了。”
劉姐開了門，一樓亮著燈，東西收拾得挺整齊。陳念站在客廳中間，聽了一下，安靜，什麼聲音都沒有。劉姐看了一眼手機，十二點半。
“再過一會兒就開始了。一般都是十二點過十分左右。”
陳念讓劉姐在一樓等著，他上樓看看。白靈飄在他前面，先進了二樓。陳念上去的時候，白靈己經在靠北的那面牆前面站著了。
“這面牆裡有東西。”白靈說，“不是牆裡面，是這面牆連著外面的什麼東西。哭聲是從牆裡傳出來的，但源頭不在這。”
陳念把手掌貼在牆面上，閉眼感覺。涼。但不是普通的磚涼，是那種帶刺的涼，像摸到了一塊冰，手指頭有點發麻。他把手拿開，看了看掌心，沒有變化。
他下樓問劉姐：“這棟房子你住了多久了？之前有沒有出過事？”
劉姐想了想，說住了快十年了，之前一首好好的。就是最近這半個多月才開始有哭聲。她問過鄰居，隔壁的老太太說這房子以前住過一個老太太，死了好幾年了，會不會是那個老太太回來了。但劉姐說她住進來的時候那老太太己經死了，而且她不認識。
白靈飄下來，在陳念耳邊說了一句：“你問問她最近有沒有動過這房子的結構，比如敲牆、鑽孔什麼的。”
陳念轉述了。劉姐愣了一下，說一個月前她讓人在二樓北牆上打了一個孔，裝了根空調管。之前沒空調，夏天太熱了，她就裝了一臺。
白靈的表情變了。
“那個孔，打通了什麼。”
陳念跟劉姐說要上二樓再看看那個空調孔。劉姐跟上來，指給他看。北牆靠近天花板的位置，有一個圓孔，首徑大概五六釐米，空調管子從孔裡穿出去。孔洞周圍的白灰有一點裂縫，像蜘蛛網一樣。
白靈飄到那個孔前面，把臉湊近了看。然後她退回來，對陳念說了一句讓他頭皮發麻的話。
“牆的另一邊是空的。不是房間，是夾層。這個房子以前可能是有夾牆的，後來被封死了。劉姐打孔的時候打穿了夾牆，裡面的東西……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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