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念回念安閣拿了一把小錘子和一個鑿子。招財還躺在躺椅上，看見他回來拿了工具又走了，連眼皮都沒抬。白靈說它可能覺得你大驚小怪的。
回到劉姐家，陳念爬上梯子，小心翼翼地把空調孔周圍的磚敲松。磚是老磚，很脆，敲了幾下就碎了。他把碎磚一塊一塊取出來，洞口慢慢擴大，大到能伸進去一隻胳膊。
手電筒照進去。夾層大概有三十釐米寬，裡面黑黢黢的，空氣發黴，一股陳舊的木頭和灰塵的味道撲出來。手電筒的光掃過去，他看見了東西。
一件衣服。發黃的，舊式的，像是棉襖。衣服裹著什麼東西，蜷縮在夾層的底部。
不是活的。也不可能活。
劉姐在樓下聽見敲牆的聲音，跑上來看見那個洞口和裡面的東西，臉一下子白了，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陳念讓她先下去，別看了。她沒動，站在樓梯口，扶著牆，腿在抖。
陳念把手伸進夾層，夠到了那件衣服。衣服下面的東西很輕，他慢慢拉出來。是一具白骨。衣服裹著骨頭，己經完全腐朽了，一碰就碎。骨頭很小，看著不像成年人。
白靈飄過來看了一眼。
“是個女的。年輕。死的時候可能不到二十。”
陳念把白骨放在地上，手有點抖。不是害怕，是說不清是什麼感覺。一個人，死在這堵牆裡面，不知道死了多少年，沒人知道，沒人來找。首到有人打了個空調孔，她的哭聲才傳出來。
劉姐終於說話了，聲音沙啞。
“這……這是誰？怎麼會在我家牆裡？”
陳念不知道。但他知道一件事。這個女人的哭聲每晚準時響起，不是鬧鬼嚇人，是她困在裡面出不來，在哭。
他檢查了一下夾層。除了白骨和那件衣服，沒有別的東西。沒有身份證明，沒有任何能辨認身份的物品。衣服是手工做的，針腳很細，不像是窮人家的。
白靈蹲在白骨旁邊，手懸在上面，閉著眼。過了一兩分鐘，她睜開眼。
“她的魂還在這附近。就在這堵牆周圍。但很弱，散了。你聽到的哭聲是她最後的一點執念，不是她故意的。”
“能找到她的魂嗎？”
白靈站起來，看了看西周，搖了搖頭。
“太散了。她死的時間太長，魂己經脆了，像乾透的樹葉，一碰就碎。現在剩下的就是一點聲音，連意識都沒有了。”
陳念看著地上那堆白骨，沉默了。他不知道這個女人是誰，不知道她怎麼死的，為什麼會被封在牆裡。但他知道她哭了。死了還在哭。
他跟劉姐說，這東西他要帶走。劉姐連忙點頭，說帶走帶走，別說帶走，你把我家牆拆了都行。
陳念找了個袋子，把白骨一塊一塊裝進去。骨頭很輕，乾透了，發黃發灰，有些碎成了小塊，他都撿起來了。衣服也疊好放進去。裝完了，他把袋子提在手裡，跟劉姐說我會處理好的。
劉姐送到門口，忽然問了一句：“她還會哭嗎？”
陳念看了一眼袋子，又看了一眼白靈。白靈輕輕搖了搖頭。
“不會了。”他說。
出巷子的時候，白靈走在他旁邊，沒說話。陳念也沒說話。夜風從雙塔那邊吹過來，帶著一點涼意，還有老城特有的那種說不清的塵土味。
回到念安閣，他把袋子放在地上，靠在牆邊。招財從躺椅上跳下來，走到袋子前面，聞了聞，然後退回去，蹲在原地看了好一會兒。它的耳朵往後壓著，尾巴不甩了，就那麼安靜地蹲著。
白靈飄到袋子旁邊，輕聲說了一句什麼。陳念沒聽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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