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帶回來的第二天，陳念去查了那棟房子的歷史。
劉姐住的巷子叫塔東巷，在雙塔東邊，老住戶不多，大多是租戶。陳念在巷口找到一家小賣部，老闆是個七十多歲的老頭，姓吳，在這條巷子住了快一輩子。
吳老頭聽說陳念打聽那棟房子的事，眼睛眯起來了。
“那房子啊，以前是姓宋的。宋家在清末的時候是開綢緞莊的，有錢。後來敗了，房子賣來賣去的。你說牆裡發現了骨頭？”老頭的聲音壓低了，身體往前傾。
“對。女的，年輕，死在牆裡的。”
吳老頭沉默了一會兒，嘆了口氣。
“我小時候聽我奶奶說過，宋家有個姑娘，叫宋秀蘭，十六七歲的時候突然不見了。宋家人說她嫁到外地去了，但附近的人都不信，因為那姑娘走之前沒有任何動靜，沒有花轎，沒有嫁妝，連個送親的人都沒有。我奶奶說，那姑娘可能是被人害了。”
宋秀蘭。陳念把名字記了下來。
“她為什麼會被害？”
吳老頭搖頭：“不知道。宋家後來敗了，人也走了，沒人問。那都是清末的事了，一百多年了。”
陳念謝了吳老頭，回到念安閣。他把白骨從袋子裡拿出來，放在一塊布上，骨頭一塊一塊擺開。招財蹲在旁邊看，尾巴不甩。
白靈飄過來，低頭看著白骨。
“宋秀蘭。清末，十六七歲。死在牆裡。”白靈唸叨著，眉頭皺著，“雙塔這邊，清末，年輕女子被害。我總覺得這個事……跟我有關係。”
“跟你？”陳念抬頭。
“說不上來。就是感覺。我每次靠近雙塔都會有一種被拽著的感覺，現在看到這堆骨頭，那種感覺更強烈了。也許不是同一個案子，但可能有關聯。”
陳念看著白靈的表情。她平時嬉皮笑臉的，現在很嚴肅，眼睛盯著白骨，嘴唇抿著。
“先查清楚宋秀蘭的事。”他說，“查完了再說。”
他給劉姐打了個電話，問她能不能讓他在房子裡再找找，看看有沒有什麼遺物。劉姐說行，鑰匙放在門口鞋櫃下面，你自己去。
下午陳念又去了塔東巷。這次他仔細檢查了那個夾層。夾層不大，從二樓北牆一首延伸到屋頂，是那種老房子常見的建築結構，用來隔熱或者儲物。他把手伸進夾層深處，摸到了一個小東西。
一個木盒子，巴掌大，黑漆的，漆面己經龜裂了。他開啟，裡面是一支銀簪子，發黑了，還有一張紙條。紙條發黃發脆，上面的字是毛筆寫的，小楷，工工整整。
“秀蘭吾女，父病重，速歸。”
就這幾個字。
陳念把紙條看了好幾遍。這是宋秀蘭的父親寫給她的？但她為什麼沒回去？她死在了牆裡。
他把木盒子和簪子帶回了念安閣。
白靈看到那張紙條的時候，沉默了好一會兒。
“她父親病重，叫她回去。她沒回去。可能是有人攔著她，不讓她走。也可能是她己經死了，信送到了，但她己經收不到了。”
“誰把信放在夾層裡的？”
“可能是她自己藏的。也可能是別人放進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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