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姓趙的呢？”陳念問。
阿吉搖頭：“老鬼說他後來回來找過宋秀蘭，沒找到，就走了。再也沒回來過。”
陳念把這些資訊記在手記上。定了親，不喜歡，喜歡夥計，被關起來，跑了，沒找到人，回來，被關，消失。最後死在牆裡。
是誰把她封在牆裡的？可能是她家人。怕她再跑，把她關在夾層裡，然後忘了？或者故意的？
白靈聽完，說了一句：“她哭的不是死。是她跑出去找那個人，沒找到。回來就被關起來了。她最後一次跑的時候，可能以為那個人會等她，但沒有。”
陳念看著櫃檯上那堆白骨。一百多年了，骨頭乾透了，輕輕一碰就掉渣。銀簪子發黑了，紙條脆得快碎了。她死在牆裡的時候才十六七歲，比他還小好幾歲。
“得把她葬了。”陳念說。
白靈點頭：“入土為安。她的魂己經散了，但骨頭是她的，得有個地方。”
第二天，陳念去城外找了塊空地，不是塬上，是城西邊一個沒人管的荒地。他挖了個坑，把白骨一塊一塊放進去，蓋上土。沒有棺材，沒有墓碑，就一個小土包。他把銀簪子插在土包上，紙條疊好壓在土裡。
站了一會兒，他不知道該說什麼。想了想，說了句：“宋秀蘭，你自由了。不用哭了。”
風從西邊吹過來，把土包上的浮土吹走了一層。銀簪子在風裡晃了晃，沒倒。
白靈飄在旁邊，安靜地看著。
招財蹲在陳念腳邊，尾巴圈著，眼睛眯著。
回城裡的路上，陳念沒怎麼說話。白靈也沒說。走到城牆根的時候，天快黑了，路燈還沒亮，城牆的輪廓灰濛濛的，像一張剪紙。
陳念突然開口了。
“白靈，你還記得你死的時候的事嗎？”
白靈愣了一下，搖頭。
“只記得被人從高的地方推下去。很高，可能是塔上。別的記不清了。”
“會不會跟宋秀蘭的事有關？同一個時代，同一個地方。”
白靈想了想，搖頭。“不知道。可能吧。但我不是宋秀蘭。她的骨頭都爛了，我還飄著。”
陳念沒再問。
回到念安閣，阿吉蹲在門口等他們。他一看見陳念就飄過來，嘴裡叼著半塊餅乾——就是上次沒給完的那半包。
“剛才那兩個人又來了。”阿吉說。
陳念腳步停了。
“兩個黑衣人？”
“對。從湘子廟那邊的舊院子出來，往你這條巷子走了。走到巷口停了一下，然後轉身走了。沒進來。”
白靈飄到巷口看了一眼，回來的時候表情不太好。
“他們越來越近了。上次是在巷子口，這次還是巷子口，但停留的時間長了。他們在確認你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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