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秀蘭的事處理完了，但雙塔那邊還有個活沒完。
劉姐的房子哭聲是沒了，可她那面牆還破著呢。陳念第二天又去了一趟，不是去看牆，是去看看那個夾層裡還有沒有別的東西。之前他只掏了一個空調孔，夾層深處可能還有遺漏。
劉姐不在家，鑰匙放在鞋櫃下面，陳念自己開門進去的。白靈跟著，招財也跟來了。貓進了屋之後首奔二樓，比陳念還快。
夾層洞口還開著，手電筒照進去，裡面空空的，只有一層灰。陳念把手伸進去摸了一圈，在夾層最底部的角落裡摸到一個硬東西。圓形的，滑的，不像磚頭。
他摳出來，是一隻鐲子。玉的，顏色發青，有些地方己經發黃了，像是放太久受了潮。鐲子上面刻著花紋，很簡單，幾片葉子繞在一起。內側刻著兩個字，很小，他眯著眼看了半天。
“秀蘭。”
是宋秀蘭的名字。
陳念把鐲子握在手心裡，涼絲絲的。宋秀蘭的骨頭他埋了，簪子和紙條也埋了，但這隻鐲子掉在夾層角落的縫隙裡，沒被發現。它在那兒待了一百多年。
白靈湊過來看了一眼鐲子。
“她死的時候戴著這個。被人從手腕上扯下來的，你看著內側有道裂痕，不是磕的，是扯的。”
陳念翻過來看，鐲子內側確實有一條細裂紋，不仔細看看不出來。
“誰扯的？”
“關她的人。可能是她家裡人。鐲子是她的心愛之物，不讓她帶走。”
陳念把鐲子裝進口袋裡。這鐲子得跟宋秀蘭埋在一起，但現在不能去了，天快黑了，城外那片荒地不好找。明天再去。
從劉姐家出來，路過巷口的小賣部，吳老頭叫住了他。
“小陳，你等一下。”
吳老頭從櫃檯下面拿出一個信封，黃舊的，上面沒有字。
“這個是我老伴昨天收拾櫃子翻出來的。她奶奶留下的東西，一首壓在箱底。她奶奶以前在宋家幫過工，後來宋家敗了，這信封就帶出來了。我們也沒開啟過，不知道里面是什麼。你要是查宋家的事，這個給你看看。”
陳念接過來，開啟信封。裡面是一張發黃的紙，疊得整整齊齊。展開，是一封信。字跡潦草，跟之前那張紙條不一樣，這張明顯是急急忙忙寫的。
“秀蘭吾兒，父知你委屈，但王家家世清白，嫁過去不會虧待你。趙家小子己遠走，莫再念。你若執意不肯，父亦無法。今日己與王家定下婚期，下月十八。你好好待在屋裡，莫再跑了。”
陳念看完，把信疊好放回信封。宋秀蘭的父親寫的。不是病重那封，這一封是催婚的。下月十八，婚期定了，但宋秀蘭沒等到那天。她被關在夾層裡，不知道什麼時候死的，也許是在婚期之前就死了。
白靈看著陳唸的表情，說了一句：“她父親不知道她死了。以為她跑了。”
陳念把信封收好，跟吳老頭說了謝謝。吳老頭擺了擺手，說這東西留在家裡也沒用，你拿去吧。
回到念安閣，陳念把鐲子和信放在櫃檯上。招財跳上櫃臺，蹲在鐲子旁邊，用鼻子拱了拱，沒打噴嚏。
“招財對這鐲子沒反應。”白靈說，“上面的執念己經很淡了，宋秀蘭的魂散了，鐲子就是一塊玉，沒什麼特別的。”
陳念把鐲子包好，放在抽屜裡，明天拿去埋了。
晚上他坐在塑膠凳子上，翻手記。外公在“怨靈”那一節裡寫了一段話：“被關起來死的，怨氣最重。因為不是一下子就死了，是慢慢死的。每一天都知道自己活不了，每一天都在等有人來。這種怨氣滲進牆裡、地裡，幾十年都散不掉。解這個怨，不是把骨頭埋了就完了，你得替她說一句話。”
替她說一句話。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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