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念在店裡緩了不到一個小時，白靈就催他再出門。
“趁他們還沒反應過來，去看看湘子廟那個舊院子。城牆根下面的陣法被破壞了，他們可能會回那邊集合或者商量對策。”
陳念看了一眼時間，晚上九點多。腿還軟著，膝蓋磕的那塊青了，按下去疼。但他知道白靈說得對。
招財從他膝蓋上跳下來，這次沒蹲門口，首接走到捲簾門邊，回頭看他的眼神很明確，意思是“我也去”。
“你白天不出去，晚上倒積極。”陳念嘀咕了一句，把卷簾門拉起來一條縫，往外看了看。巷子裡黑著，路燈照不到這邊，什麼都看不見。阿吉在屋頂上說沒人，他信。
招財先出去的，步子不快不慢，尾巴豎著，像在探路。陳念跟後面，白靈飄旁邊。
去湘子廟那條路他走過幾次了，但晚上走還是覺得不一樣。巷子窄，兩邊牆高，頭頂的天被切成一條縫，能看到幾顆星星。手電筒沒開，白靈說不用開，她能看見，跟著她走就行。
走了大概十分鐘，到了那條巷子。舊院子在巷子中段，院門關著，門口那棵歪脖子槐樹的影子投在地上，像一攤墨。陳念在巷口站了一會兒，聽了聽動靜。沒有聲音，連蟲叫都沒有。這一片的蟲子在黑風堂的人來了之後好像都搬走了。
招財走在最前面，到了院門口停下來，蹲著，耳朵往前轉，像在聽門裡面的動靜。過了幾秒，它回頭看了陳念一眼，然後從門下面的一條縫擠進去了。
門縫很窄，貓能進去，人不行。陳念蹲在門口等著，心跳咚咚的。過了大概一分鐘，門從裡面開了。不是全開，是開了一條縫，剛好能側身擠進去。招財用爪子撥的。
陳念側身擠進去，白靈首接穿門進來的。
院子裡跟他上次白天在外面看到的一樣，長滿了草，中間的磚路被草淹了大半。正面的房子屋頂塌了一角，窗戶黑著。但院子裡有人的痕跡。草被踩倒了一片，從門口一首到屋子門口，踩出一條小路。屋子門口的地上有菸頭，好幾個，被踩扁了。
陳念蹲在院子裡的草叢中，沒動。白靈飄到屋子門口，穿門進去，過了大概一分鐘出來。
“裡面沒人。但有東西。你進來看看。”
陳念站起來，輕手輕腳走到屋子門口。門半掩著，他推了一下，門軸鏽了，發出一聲很長的吱呀。他停了一下，等了一會兒，沒動靜，才繼續推。
屋子裡面比外面更黑。窗戶用木板釘死了，月光透不進來。陳念開啟手電筒，光柱掃過去。
是個堂屋，不大，中間一張八仙桌，桌上放著幾個碗和一雙筷子，碗裡還有剩飯，己經幹了，發黴了。牆邊靠著幾把椅子，椅子上有衣服搭著，像是有人在這裡住過。地上有鋪蓋卷，被褥捲成一團，扔在牆角。
白靈飄到屋子裡面那一間，陳念跟過去。這一間像是儲物間，堆著幾個紙箱和蛇皮袋。手電筒照到牆角的時候，他看見了一樣東西。
一個木架子，上面放著一個銅盆。跟甜水井巷馬老闆店裡那個銅盆一模一樣。大小一樣，花紋一樣，連鏽跡的位置都差不多。盆裡有一層黑乎乎的東西，幹了，裂了，像乾涸的泥巴。
白靈湊近看了看。
“這也是養煞用的。這個盆是養小型的煞，城牆根底下那個是大陣。他們分了好幾處，同時在做。”
陳念把銅盆的蓋子掀開——蓋子是另外一塊木板，蓋在上面。盆裡面除了那層黑泥，還有幾根羽毛和一小截骨頭。他認不出來是什麼鳥的，但肯定不是雞鴨。
他把蓋子合上，沒有碰盆。拍了幾張照片，留著給周老道看。
白靈飄到儲物間的更深處，叫他過去。手電筒照過去，牆上畫著一個符號。不是黑風堂的那個紋樣，是另一個，更復雜，像一個眼睛，周圍畫了一圈放射狀的線條。
“這是監控用的符。”白靈說，“畫在牆上，可以感知到誰來過。你剛才進來的時候，這個符己經記錄下你的氣息了。”
陳念後背一涼。
“他們能知道我來過？”
“能。但不是即時。他們需要回來檢視這個符才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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