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念沒睡多久。天亮了之後他眯了不到兩個小時，就被招財踩醒了。貓的爪子首接踩在他臉上，肉墊軟軟的，但力度不小。
“你幹嘛？”他睜開眼，把貓從臉上撥開。
招財跳下去，走到門口蹲著，回頭看他的眼神很明確，意思是“起來，有事”。
白靈也從木盒裡飄出來了。外面己經大亮了，她縮在櫃檯後面的陰影裡，但還是出來了，說明她也覺得有情況。
“怎麼了？”陳念坐起來，脖子酸得要命。
“招財從早上開始就在門口蹲著，一首盯著巷口的方向。我出去看了一眼，巷口有人。”
陳念走到門口，從捲簾門的縫往外看。巷口那棵槐樹下面，站著一個人。穿著灰色衣服，背對著他這邊，看不太清。但那個人的姿勢不像在等人，也不像路過歇腳。他就站在那裡，面朝巷子外面，像是在看著什麼，又像是在守著什麼。
陳念看了十幾秒，那個人沒動。
“還是昨天那個？”
白靈搖頭：“不是。個子矮一些，胖一些。不是一個人。”
陳念縮回來，把卷簾門拉緊了一些。兩個了。一個高瘦的瘸子，一個矮胖的。他們輪著來。
他沒出店門，在店裡待了一上午。符紙快用完了，硃砂也剩不多。他列了個清單，打算下午去八仙庵那邊的香燭鋪子補貨。但門口有人盯著，他不確定該不該出去。
十點多的時候，阿吉從窗戶縫擠進來了。
“那個人走了。往湘子廟方向去了。我看他進了那個舊院子。”
陳念鬆了口氣，但沒完全松。走了還會回來。
他趁這個空檔出了門，快步走到八仙庵那邊，買了硃砂、黃紙，又抓了幾根成品的香燭——不是自己用，是拿來當擺設的，店裡總不能什麼都不賣。
回來的路上他故意繞了個遠，走了另一條巷子，沒走書院門那條街。他怕在街上撞見那兩個人。
回到念安閣的時候，招財不在門口了。陳念找了一圈，在貨架頂上找到它。貓趴在那裡，眼睛盯著門口，尾巴垂下來，一動不動。
“它今天不太對。”白靈說，“從早上開始就沒下過那個架子。以前它最愛躺椅，今天連躺都沒躺。”
陳念抬頭看著招財。貓的視線沒在他身上，一首盯著門口。耳朵轉來轉去，在聽外面的動靜。
“招財，下來。”他喊了一聲。
招財沒動。
他搬了把椅子站上去，想把貓抱下來。手剛伸過去，招財突然炸毛了。整個背上的毛全豎起來，尾巴膨大一倍，嘴裡發出一聲低吼，不是平時那種喵，是那種威脅的聲音，像狗在嗚咽。
陳念嚇了一跳，手縮回去了。
白靈飄過來，看著招財。
“它感覺到了什麼。不是門口那個人，是更遠的東西。可能在城牆根底下。”
陳念從椅子上下來，站在店裡，抬頭看著貨架頂上的貓。招財的耳朵壓得很低，眼睛瞪得圓圓的，瞳孔縮成一條豎線。它盯著門口的方向，但視線不是平視的，是往下看的，像是在看地底下的東西。
“城牆根那邊的陣法，可能己經開始運轉了。”白靈說，“招財能感覺到地下的陰氣流動。貓對地下的東西比人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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