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念走過去，手電筒照過去。那一段城牆跟別的地方沒什麼區別，磚還是磚，縫還是縫。但白靈指著牆根的一塊石頭，說那石頭後面有風。
他把石頭搬開。石頭後面是一個洞，不大，剛好能鑽進一個人。洞口砌著磚，不是自然形成的，是被人故意留的。洞裡面黑黢黢的，手電筒照進去，能看到一個向下的斜坡，泥土的，踩得很實，像是經常有人走。
一股黴味從洞口湧出來，混著那種鐵鏽一樣的氣味。
陳念蹲在洞口，往裡照了照。斜坡下去了大概兩米，拐了個彎，看不到了。
“下面應該有空間。”白靈說，“你外公手記裡寫過，城牆根底下有一些老暗洞，以前是藏兵用的，後來廢棄了。黑風堂可能佔了一個。”
陳念猶豫了兩秒。鑽不鑽？鑽了可能撞上黑風堂的人，不鑽就不知道下面到底是什麼。
他把手電筒夾在腋下，從兜裡掏了兩張符攥在手裡，然後貓著腰鑽進洞口。
斜坡很滑，土是溼的，踩上去腳往下陷。他一手扶著洞壁，一手舉著手電筒，慢慢往下走。走了大概五六米，拐過彎，空間突然變大了。
是一個地下的房間，不大，大概十來個平方。牆壁是磚砌的，拱形的頂，像是以前的地窖或者暗道。地上全是泥，泥裡有腳印，很多腳印，大大小小的。
房間的角落裡堆著東西。陳念手電筒照過去，頭皮一下子炸了。
是骨頭。人的骨頭，堆在一起，像堆柴火一樣。骨頭上沒有肉了，乾乾淨淨的，但有些骨頭上面有黑色的紋路，像是被什麼東西燒過。骨頭堆旁邊，有幾個破布袋子，袋口扎著。
白靈飄到骨頭堆前面，站了很久。
“這些是被用來養煞的。”她的聲音很輕，“他們把陰靈關在這裡，用陣法抽取陰氣。抽乾了，陰靈就散了，留下的骨頭就是這樣。”
陳念數了數骨頭堆。至少三個人的量。可能更多。
房間的另一頭，地上畫著一個圓圈，圓圈裡面是複雜的紋路，像是某種陣法。圓圈的中心有一小攤黑色的東西，不是液體，是那種果凍一樣的半固體，表面在微微起伏，像裡面有東西在動。
白靈看到那個東西的時候，往後退了一步。
“那是煞氣的凝結。己經快要成形了。如果再喂幾天，它會變成煞靈，到時候你的結界擋不住它。”
陳念站在那個地下房間裡，手電筒的光照著圓圈中心那個黑乎乎的東西。它在動，像心臟一樣，一下一下地鼓起來又縮回去。
他沒有多想，從兜裡掏出干擾符，蹲在圓圈旁邊，一張一張貼上去。貼了西張，西個方向。然後撒硃砂，沿著圓圈的邊撒了一圈。
他念了口訣。這次念得很大聲，在封閉的地下空間裡聲音來回彈，嗡嗡的。
圓圈中心那個黑色的東西停止了鼓動。停了兩秒，然後發出一聲很輕的響聲，像玻璃裂開的聲音。它的表面出現了一條裂縫，黑色的液體從裂縫裡滲出來，流到地上，滲進泥裡。
房間裡的鐵鏽味一下子變重了，濃得嗆人。
陳念站起來，看了看骨頭堆。那些骨頭上的黑色紋路淡了一些，但還在。他搬不走骨頭，也帶不走那些己經散了的陰靈。他能做的就是破壞這個陣法，讓黑風堂的進度停下來。
“走。”白靈說，“你的干擾陣撐不了多久，而且他們可能己經感覺到這裡有動靜了。”
陳念轉身往洞口走。爬斜坡的時候鞋打滑，膝蓋磕在石頭上，疼得他咧了咧嘴。鑽出洞口，他把石頭重新推到洞口前，擋住。
站起來，拍拍膝蓋上的泥。回頭看白靈，她臉色不好，比平時更白。
“你還好？”
“沒事。走吧，先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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