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靈這時候從木盒裡飄出來了，頭髮還是亂的，臉上有個印子，像是在盒子裡壓的。她飄到畫前面，看了沈容一眼，又看了看陳念。
“她不想說死因。你先別逼她。”
陳念把手記合上。他站起來伸了個懶腰，脖子咔咔響。招財從椅子腿上站起來，走到放貓糧的碗邊吃了幾口，又回來。
下午的時候，陳念試著用硃砂給桃花上色。沈容沒反對，她看著他用毛筆蘸了淡朱砂，點在花瓣的尖上。點的位置不對，點在了花瓣根部。她伸手把硃砂往上抹了抹，抹到花瓣邊緣，顏色暈開了，變成了漸變。
“你教我畫算了。”陳念說。
沈容看了他一眼，那個表情像是在說“你學不會的”。但她還是用手指在扇面上示範了一遍。先點尖，再往下帶，力度由重到輕，顏色由深到淺。陳念跟著學，畫出來的還是不對，深淺過渡像臺階，不是漸變。
沈容嘆了口氣。鬼嘆氣，沒聲音，但那個動作很明顯。白靈在旁邊笑了。
“她拿你沒辦法。”
陳念沒理白靈，繼續畫。畫了十幾朵，越畫越差，手開始抖了。他把筆放下，喝了口水。
“今天先到這兒。明天再畫。”
沈容點了點頭。她把團扇收攏了一下，抱在懷裡，靠在花樹下，閉上了眼。不是睡著，就是閉著，像在休息。
陳念把畫用布蓋好，怕招財上去踩。招財對他的這個動作很不滿，甩了一下尾巴，跳到躺椅上，把腦袋埋進尾巴里。
白靈飄到櫃檯邊坐著。
“她可能是病死的，但生病的原因跟嫁人有關。不想嫁，心裡堵著，時間長了就病了。”
“那你覺得她想讓我做什麼？”
“她己經讓你做了。陪她畫畫。她可能一個人在那幅畫裡待了一百多年，沒人跟她說話。你是第一個。”
陳念靠在椅背上，想了想。也是。她沒說讓他找誰報仇，沒說讓他傳什麼話，就讓他畫畫。畫得再醜她都忍著，實在忍不了了再改。
“行吧。明天接著畫。”
傍晚的時候阿吉來了。他從窗戶縫擠進來，嘴裡什麼都沒叼，表情看著挺正常。
“那兩個黑衣人今天沒來。”
“又沒來？”
“沒來。湘子廟那個舊院子門鎖著，裡面沒人。我們在外面趴了一下午，沒動靜。”
白靈從櫃檯邊站起來。“他們可能撤了，也可能換地方了。你讓阿吉繼續盯著。”
陳念讓阿吉盯著，阿吉點頭，從窗戶縫擠出去了。
陳念坐在店裡，看著被布蓋著的畫。沈容在裡面，安安靜靜的。墨靈在旁邊，也安安靜靜的。銅鏡裡的受傷陰靈還在養著，劉老頭的魂走了，銅鏡裡就剩那一個了。店裡突然安靜了不少。
招財從躺椅上跳下來，走到放畫的桌子旁邊，蹲在布簾前面，尾巴圈著。它在守夜。
白靈看著招財。“它最近越來越像看門狗了。”
“它本來就是貓。”
”。門守不貓“
”。守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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