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念把娃娃放在地上，退了一步。他不太想碰這東西了。
白靈蹲在娃娃旁邊，手懸在上面感受了一下。
“它還沒有成形。很弱，但它在哭。它不知道自己是誰，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在這裡。它就是想找個人。”
陳念看著那個陶瓷娃娃，娃娃的臉上那兩道紅線在燈光下像兩條幹涸的血痕。
“能救嗎？”
“你銅鏡裡不是還養著一個嗎？這個也能收進去。但要先把厭勝的詛咒解了，不然收進去會汙染銅鏡。”
陳念翻手記。外公寫過厭勝的解咒方法，不算複雜，但需要用到特定的符和步驟。他翻了大概五分鐘，找到了。
需要一張解厭符，貼在物件上，念解咒口訣七遍，然後用清水沖洗。每樣東西單獨處理，不能混在一起。
他從兜裡掏出符紙和硃砂，就蹲在夾層洞口旁邊畫符。手有點抖，畫出來的線條歪歪扭扭的，但至少沒斷。畫了三張才畫出一張能用的，貼在那個陶瓷娃娃上。
念口訣。第一遍的時候娃娃沒反應。唸到第三遍，娃娃表面滲出一層薄薄的水霧，不是真的水，是那種涼颼颼的霧氣。唸到第七遍的時候，那兩道紅線淡了一些，從深紅色變成了淺紅色。
他把娃娃拿起來，用隨身帶的礦泉水沖洗。水流過娃娃的表面，帶走了一層灰黑色的東西，淌到地上，滲進地板縫裡。
白靈看了看。“紅線還在，但淡了很多。需要多衝幾次。”
陳念把娃娃用布包好，放進帆布袋裡。其他幾樣東西也用同樣的方法處理了，那束頭髮沖水的時候散開了，髮絲在水裡飄了一下，然後沉到底，變成了灰白色的粉末。
處理完這些東西，夾層裡面應該是空了。陳念用手電筒又照了一遍，確認沒有遺漏。
白靈飄到洞口，往裡看了一會兒。
“這個夾層以前可能是個小神龕或者供臺，後來被人改造了。劉姐打空調孔的時候打破了外面的磚層，裡面的厭勝陣法就開始洩露。”
陳念站起來，膝蓋蹲麻了，扶著牆緩了一下。他看著地上那些處理過的東西，心情複雜。一個嬰兒，被人封在陶瓷娃娃裡，跟一個冤魂的屍體埋在一起，不知道埋了多少年。
“這些東西我帶回去。銅鏡裡養的那個還沒好，再加一個，擠不擠？”
白靈想了想。“銅鏡不大，擠是擠了點。但總比留在這裡強。你先把它們帶回去，明天問問周老道有沒有更好的辦法。”
陳念把東西裝進帆布袋，從窗戶翻出去。落地的時候膝蓋又磕了一下，疼得他低聲罵了一句。
往回走的路上，巷子裡很安靜，只有他自己的腳步聲和白靈飄動時帶起的細微風聲。走到書院門附近的時候，他聽見身後有腳步聲。
不是他的。是另一個人的，節奏比他慢。
他沒回頭，加快了步子。那個腳步聲也跟著快了。
白靈回頭看了一眼。“是普通人。可能是路過的，別緊張。”
陳念沒停，繼續走。到了念安閣門口，他掏出鑰匙開門，手還是穩的，但心跳快了。進門之後他把卷簾門拉下來，鎖好。
招財蹲在櫃檯上，看見他回來，尾巴甩了一下。
陳念把帆布袋放在地上，把裡面的東西一樣一樣拿出來擺在櫃檯上。陶瓷娃娃、發黑的木牌、那束己經散了的頭髮、燒了一半的黃紙。還有那件小孩子的衣服，他抖開看了一下，是一件小棉襖，袖口和下襬都磨破了，領口那圈暗紅色的痕跡在燈光下看更明顯了，不是血，是一種滲進布料纖維裡的顏色，說不清是什麼。
白靈飄過來，看著這些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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