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財最近不太對勁。
陳念說不上來哪裡不對，就是覺得這隻貓跟以前不一樣了。以前它大部分時間在躺椅上睡，醒了吃，吃了睡，偶爾蹲窗臺看麻雀。但這幾天它老在店裡轉悠，從櫃檯走到貨架，從貨架走到牆角，到處聞，像在找什麼東西。
白靈也注意到了。“它是不是聞到了什麼？你店裡最近沒來陌生人。”
“可能是老鼠。”
“你這店裡有老鼠嗎？”
陳念想了想，好像真沒有。念安閣在老巷子裡，隔壁老王包子鋪有老鼠，但他這邊從來沒鬧過。他一首以為是外公留下的結界把老鼠擋在外面了。
招財今天尤其不正常。早上陳念起來的時候，它沒在躺椅上，蹲在靠牆那面貨架前面，仰著頭，盯著貨架最上面一層看。那一層放的是幾個舊紙箱，裡面裝著外公留下來的雜物，陳念從來沒翻過。
“你看什麼呢？”陳念走過去，招財沒理他。他順著貓的視線看過去，紙箱灰撲撲的，沒什麼特別的。
招財站起來，用前爪扒了扒貨架的腿。貨架是鐵的，被它扒得吱吱響。
白靈從木盒裡飄出來，看了看貨架頂層。“上面有東西嗎？我上去看看。”她飄上去，在紙箱周圍轉了一圈，下來的時候表情有點奇怪。
“紙箱後面有一塊牆，跟別的地方不一樣。”
陳念搬了把椅子站上去，把紙箱挪開。貨架頂層後面是一面磚牆，灰色的，跟周圍沒區別。但白靈說的不一樣不是顏色，是溫度。他把手貼在牆面上，那一塊比旁邊的磚涼一些，不是陰涼，是那種空心的涼，像後面有空間。
他敲了敲。聲音不對，是空的。
招財在下面叫了一聲，短促的，像在催他。
陳念從椅子上跳下來，去後院找了把錘子。他把貨架挪開一點，對著那塊牆敲了幾下。磚是老磚，脆，沒幾下就碎了一塊。碎磚掉下來，露出後面一個洞。不是很大，剛好能伸進去一隻胳膊。
手電筒照進去，裡面是一個不大的空間，像是以前砌牆的時候特意留出來的暗格。暗格裡放著一個東西，用布包著，布己經發黑了，看不出原來的顏色。
陳念伸手把東西掏出來。布包不大，比拳頭大一圈，沉甸甸的。他把布解開，裡面是一塊石頭，不，不是普通的石頭，是一塊刻了字的石板。石板大概巴掌大，邊緣磨得很光滑，正面刻著幾行字，字跡工整，但不是簡體字，也不是繁體，是那種更古老的字型，篆書。陳念認不出幾個字。
白靈湊過來看了一眼，眉頭皺起來。“這是宋朝的字型。我在你外公的手記裡見過類似的。”
“宋朝？這塊石板在牆裡待了快一千年？”
“不一定是一千年，可能是後來被人放進去的。但石板本身是老的。”
陳念把石板翻過來看背面。背面刻著一個圖案，像是一隻貓，蜷縮著，尾巴捲起來。線條很簡單，但能看出來是貓。貓的眼睛位置有兩個小坑，像是本來嵌著什麼東西，後來掉了。
招財看見那個圖案，耳朵豎起來了。它跳上椅子，再跳上貨架，湊到陳念手邊，低頭聞了聞石板，然後用舌頭舔了一下貓眼睛的那個坑。
陳念把石板拿開。“你別舔，古代的東西，萬一有毒。”
招財看了他一眼，那個表情像是在說“你懂什麼”。它從貨架上跳下去，走到躺椅邊，蹲下來，尾巴圈著，不看陳唸了。
白靈飄在石板上面，手指懸空劃過那些篆字。“你外公可能知道這塊石板。他把它藏在牆裡，不是隨便放的。”
“他為什麼藏起來？”
“不知道。但他留給你，肯定有原因。”
陳念把石板用布重新包好，放在櫃檯上。他給周老道打了個電話，說了牆裡發現石板的事。老頭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說了一句“我過來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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