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旗掛了沒兩天，周老道來店裡看了一眼，嘴撇了撇。“陰陽擺渡，扶危濟困。這八個字寫得太正經了，不像你。”
陳念說人家送的，總不能扔了。老頭沒再說，讓他晚上去八仙庵，說要教進階的東西。
“為什麼是晚上？”
“白天陽氣重，有些東西教不了。你晚上來。”
天黑了之後陳念出了門。招財跟到門口，他沒讓跟，說晚上可能要在院子裡待很久，貓會無聊。招財看了他一眼，轉身回去了，尾巴甩得很高，像是不高興。
八仙庵後面的巷子黑黢黢的，院門開著，裡面點了一盞油燈，光昏黃黃的，照得院子裡的磚地影影綽綽。周老道站在院子中間，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道袍，頭髮用一根木簪彆著，看著比平時正經了不少。
白靈從木盒裡飄出來，進院子之前先看了一眼，確認禁制還在。她進不去屋裡，但院子中間那塊地方可以待，禁制沒覆蓋那麼寬。
“你今晚學什麼？”她問陳念。
“引氣入符，踏步罡。”陳念從老頭那聽了個大概，具體怎麼搞還不清楚。
周老道沒廢話，從桌上拿起一張黃紙，沒蘸硃砂，首接用手指在紙面上畫了一道符。他的手指在黃紙上划過去，紙面上留下了一道淡淡的金線，不是硃砂的紅，是那種像被光灼過的痕跡。
“引氣入符，就是把你的氣灌進符紙裡，不需要硃砂。硃砂只是輔助，真正的符是靠氣撐起來的。”老頭把那道符遞給陳念。陳念接過來，紙是溫的，像剛被人握過。
“你試試。”
陳念拿起一張空白黃紙，學著老頭的樣子，用手指在上面畫符。他畫的是一道最簡單的鎮邪符，線條都記得，但手指划過去，紙面上什麼都沒有。別說是金線了，連個印子都沒有。
“你沒把氣送到指尖。”老頭說，“你的氣還在手掌裡，沒到指尖就散了。你先練怎麼把氣聚到指尖。”
“怎麼聚？”
老頭讓他伸出右手食指，盯著指尖看，把意念集中在指尖上。陳念盯著自己的手指看了半分鐘，什麼都沒發生。指尖沒發熱，沒發麻，就是一根手指頭。
白靈飄過來看了看他的手指。“你這手指頭跟我活著的時候一樣，沒啥特別的。”
“你閉嘴。”
周老道讓他換個方法。從地上撿起一片落葉，放在桌上，讓他用手指指著落葉，把氣往落葉上送。陳念指著落葉，盯了又盯，落葉紋絲不動。
“你把手指湊近一點。”老頭說。
陳念把指尖湊到離落葉不到一釐米的地方。還是沒反應。他又往前湊了湊，指尖碰到了落葉。落葉被推了一下，從桌上飄下去了。不是氣的力量，是物理的力量，他手指頭推的。
老頭嘆了口氣。“你先練聚氣。練好了再畫符。”
陳念就站在院子裡，伸著右手食指，盯著看。看了大概十分鐘，指尖開始有點麻了，但不是氣的麻，是盯久了血液不迴圈的那種麻。他把手指收回來甩了甩，又伸出去。
白靈在一邊看了一會兒，覺得無聊，飄到院子角落的石墩上坐著。
“下一個學什麼？”陳念問老頭。
“踏步罡。這個你之前練過，但沒練對。今晚重新教。”老頭在地上用粉筆畫了幾個點，連起來像北斗七星的形狀，但多了一個點，一共八個。他站在第一個點上，左腳邁出去，落在第二個點，右腳跟進，落在第三個點，身子一轉，左腳又邁到第西個點。動作不快，但很流暢，像跳舞。
“這是罡步的基本步法，八個方位對應八卦。你走的時候要配合口訣，走一步念一個字。”
老頭走了一遍，讓陳念跟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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