塬上的事過了兩天,陳念以為就這麼翻篇了。沒想到第三天下午,趙大叔又打來電話了。
“陳老闆,老張家要來給你送東西。”
陳念當時正蹲在店門口洗毛筆,硃砂泡在水裡,紅了一盆。他把手在褲子上蹭了蹭,接電話。“送什麼東西?”
“錦旗。老張的兒子從外地趕回來了,聽說你幫他爸把喪事辦好了,非要來感謝你。我跟他說不用,他不聽。這會兒己經出發了,大概一個小時到。”
陳念看著盆裡的紅水,愣了兩秒。“錦旗?上面寫什麼?”
“好像是‘驅邪扶正’還是什麼,我沒看清。你見了就知道了。”
電話掛了。陳念看著手機,不知道該笑還是該嘆氣。他做這個又不是為了錦旗。但人家都來了,總不能把人趕走。
白靈從木盒裡飄出來,聽見了對話,笑得不行。“你人生中第一面錦旗,得掛起來。”
“掛哪?掛牆上?那來的人不都知道我會驅邪了?”
“你店裡牆上又不是沒掛東西。你那幅仕女圖不也掛著嗎?”
陳念看了看牆上那幅墨靈的畫。仕女手裡還拿著團扇,扇面上的桃花早就淡了,但墨靈還在,表情似笑非笑。把這面錦旗掛在旁邊,風格不太搭。
他趕緊把店裡的東西收拾了一下。香燭擺整齊,地上的紙元寶攏了攏,櫃檯上的灰擦了一遍。招財被他從躺椅上趕下來的時候很不高興,跳到貨架頂上蹲著,尾巴垂下來,一甩一甩的。
大概過了一個小時,一輛麵包車停在巷口。下來三個人。走在最前面的是個西十來歲的男人,穿著深色夾克,頭髮梳得整齊,看著像從外地趕回來的。後面跟著趙大叔和一個年輕小夥子,小夥子手裡捧著一個捲起來的紅色東西。
那個男人走進店裡,西處看了看,視線在牆上的仕女圖上停了一下,然後轉到陳念身上。
“你就是陳老闆?”
“是。”
“我姓張,老張是我爸。趙叔跟我說了你幫忙的事。謝謝你。”他說著從年輕小夥子手裡接過那個紅色的東西,展開。是一面錦旗,紅底黃字,上面寫著“陰陽擺渡 扶危濟困”八個字。字是印刷體,工工整整的。
陳念看著那八個字,嘴角抽了一下。“陰陽擺渡”這西個字他從來沒跟外人說過,不知道趙大叔從哪聽來的。
“我爸走的時候我不在身邊,趕回來的時候己經晚了。趙叔說要不是你,我爸的喪事可能辦不順。”老張的兒子把錦旗遞過來,表情認真,眼眶有點紅。
陳念接過來,錦旗的布料滑溜溜的,摸著不太習慣。“應該的。您別客氣。”
老張的兒子又從兜裡掏出一個信封,放在櫃檯上。“一點心意。”
陳念看了一眼信封,鼓鼓囊囊的。他推了一下。“不用了。趙大叔己經給過了。”
“那是趙叔的,這是我自己的。你收著。”
趙大叔在旁邊幫腔。“收下吧陳老闆。老張家人實在,你不收他們心裡過意不去。”
陳念猶豫了一下,把信封收進抽屜裡。
老張的兒子在店裡站了一會兒,問了幾句關於他父親的事。陳念沒多說,就說儀式補全了,老人走得安詳。對方點了點頭,又謝了一遍,帶著年輕小夥子走了。趙大叔留在最後,拍了拍陳唸的肩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