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陳老闆,還有一件事。老張昨天給我託夢了。”
陳念愣了一下。“託夢?”
“對。他夢見老張穿著一身乾淨衣服,站在家門口,跟他說‘那個小夥子挺認真的,就是祭文念得太爛了’。”
白靈在木盒裡噗嗤笑了出來。
陳念臉熱了一下。祭文是老先生唸的,跟他沒關係。但託夢這事不好解釋,他也就沒解釋。
趙大叔走了之後,白靈從木盒裡飄出來,笑得蹲下去——不對,她飄著,就是整個人縮成一團在空氣裡抖。
“祭文念得太爛了。人家說的是你吧?”
“祭文又不是我念的。老先生唸的。”
“人家託夢說的是‘那個小夥子’,老先生是老先生,你是小夥子。”
陳念不想跟她爭了。他把錦旗展開看了看,那八個字在燈光下挺晃眼。他找了兩個圖釘,把錦旗釘在櫃檯後面的牆上,跟墨靈的畫隔了兩米遠,風格完全不搭,但也沒別的地方掛了。
招財從貨架上跳下來,走到錦旗下面,仰頭看了看,然後打了個哈欠,走回躺椅上盤起來。
“招財對這錦旗沒意見。”白靈說。
“它又不懂字。”
“它懂。它只是不在乎。”
陳念坐到塑膠凳子上,把信封裡的錢拿出來數了數。一千塊。比趙大叔給的多。他把錢跟之前那些放在一起,用夾子夾住,塞在抽屜最裡面。
他看了看牆上的錦旗,又看了看墨靈的仕女圖,覺得這個店越來越不像賣香燭的了。
傍晚的時候阿吉來了。他說那兩個黑衣人今天沒出現,但湘子廟那個舊院子的門開了,裡面有人進去過的痕跡,地上有新的菸頭。
陳念把這事記下了。黑衣人沒消失,只是更小心了。
他關了店門,把燈調暗。招財從躺椅上跳下來,走到他腳邊蹲著。他摸了摸招財的頭,貓的毛有點幹,但體溫很暖。
白靈靠在櫃檯邊上,手裡握著玉牌。
“陳念,你以後會收到更多錦旗的。”
“我不想要。”
“不是你想不想要的問題。是找你的人會越來越多。”
陳念沒接話。他把手記翻開,在最新的一頁寫下:“老張家喪事,棺材抬不動,補了封煞儀式。事後託夢,說祭文太爛。錦旗一面。”
寫完了,合上手記。窗外的天己經全黑了,巷子裡的路燈亮著,光透過捲簾門的縫隙鑽進來,在地上拉了一條細線。
招財的呼嚕聲從腳邊傳過來,悶悶的。陳念閉了眼,沒一會兒就睡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