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海城，徐府。
徐霄站在院子中間，穿著一身被徐長青隨手換上的素淨青袍，兩鬢雖己斑白，但那雙眼睛中的神采己經比在皇城中亮了太多太多。
他望著眼前這座青磚灰瓦的小院，望著那叢牆角的月季花，望著那個佝僂著背正抱著孩子逗弄的福伯，眼眶又有些泛酸了。
“阿福。”徐霄的聲音帶著幾分哽咽，他走過去拍了拍老人的肩膀，“這些年……辛苦你了。”
福伯抬頭看著他，渾濁的眼中翻湧著淚水，但嘴角的笑意卻怎麼也壓不下去。
他懷裡那個男娃正伸著小手拽他的鬍子，嘴裡奶聲奶氣地喊著“福爺爺福爺爺”，把老人都逗笑了。
福伯把孩子遞還給旁邊的楚憐月，擦了擦眼角，笑道：“老爺……老奴不辛苦，老奴等這一天等了好多年了……少爺出息了，您也回來了，老奴這輩子……值了。”
徐霄望著福伯那張笑意盎然的面容，又轉頭看向自己的兒子，看向那個銀白長髮的兒媳婦，看向那個粉雕玉琢的孫子。
他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昨天他還是一個被軟禁在龍椅上的傀儡皇帝，今天就站在了這座承載了他前半生回憶的小院中，身邊圍繞著家人、溫暖和希望。
徐長青搬了一把椅子坐在老槐樹下，翹著腿喝著靈茶，眼中帶著慵懶的笑意看著院子裡熱鬧的景象。
楚憐月抱著孩子走到他身邊，把兒子塞進他懷裡，自己挨著他坐在另一把椅子上，銀白長髮散落在他肩頭。
那孩子坐在父親腿上，小手攥著父親的白衣衣領，黑亮的眼睛好奇地打量著滿院子的人。
“爹，”徐長青開口了，聲音帶著幾分難得的正式，讓院子裡所有正在忙活的人都安靜了下來，“我馬上要飛昇仙界了。”
聞言，整個院子裡安靜了一瞬。
福伯手裡的茶盞頓住了，徐霄站在月季花叢前的腳步也停了，張三和初夏初雪從牆角抬起頭來望向他。
徐霄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點了點頭。
他望著自己這個兒子，嘴角浮起一抹複雜的笑意：“仙界……早就聽人說你在九州己經是無敵的存在了，九州仙君……爹聽別人這麼說的時候都不敢信，那是我們家那個小時候爬樹摔下來哭鼻子的混小子嗎？”
他頓了頓，聲音中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驕傲和欣慰，“去吧。爹老了，這輩子能在最後看到你站在那個位置，爹己經知足了。”
福伯也點著頭，臉上滿是笑容道：“少爺……我也年紀大了，經不起折騰。您放心去，我和老爺在這天海城住著，種種花喝喝茶，挺好的。”
徐長青點了點頭。他沒有強求。每個人的路都不一樣，他父親和福伯在這片凡塵中生活了大半輩子，根己經紮在這裡了，強行帶他們去仙界反而不美。
他從儲物空間中取出一些丹藥，又取出了兩件護體仙器，一併遞給了父親和福伯。
“福伯，這是不朽丹和真仙丹，煉化不朽丹足以讓你突破到不朽，真仙丹留著日後飛昇用。”他把丹藥塞進福伯手中，又拿起那兩件仙器打入兩人體內。
“這兩件仙器有我真仙修為的全力一擊之力，遇到危險時，相當於我親自出手一次。”
福伯握著手中溫熱的丹藥，和徐霄對視一眼，眼眶都微微泛紅。
福伯想說點什麼，但嗓子眼裡像是堵了東西，最終只是用力點了點頭。
徐霄拍了拍兒子的肩膀，手上的力道比之前重了幾分：“去吧，你娘要是知道你這麼出息……她肯定笑得合不攏嘴。”
徐長青沉默了一瞬，輕輕點了點頭。
然後他站起身來。楚憐月抱著兒子也站了起來，她走到徐長青身邊，銀白長髮在午後的陽光中泛著細碎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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