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明把玩著指間的佛珠，對這一帶的 門道熟稔得像自家後院。
左宗年聽罷，先是一陣狂笑，隨即瞥見周圍僧人鐵青的臉色，笑聲戛然而止，硬生生憋回肚子裡。
看來，這和尚們確實有過被當肥羊宰的慘痛經歷。
“既然知道厲害，那你們就不好奇，為什麼這些山匪像打不死的小強，殺不絕、趕不走？”
話音未落，一道冷冽的嗓音自北嶽廟深處幽幽飄來。
眾人脊背一僵，警惕地環顧西周。
只見一群身著粗布短褐的漢子從陰影中走出，為首者頭裹黃巾，目光如鷹隼般銳利。
唐粥心頭大石落地，暗自鬆了口氣——是自己人。
“在下唐粥，不知對面是哪位教中兄弟駕臨？”
他拱手行禮，姿態不卑不亢。
波才並未理會唐粥，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眸死死鎖住一旁的左宗年，眉頭擰成了死結。
隨後，他的視線掃過唐粥身後那一眾衣衫襤褸的僧侶，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
“你就是唐粥？帶這麼多人出來，就剩這點殘兵敗將，也好意思說給道師長臉？連佛門那些不知禮義的大蠻夷都給你請來了，真是好手段。”
左宗年麵皮漲紫，剛要開口反駁，卻被唐粥伸手攔下。
波才的手正搭在刀柄上，那可不是擺設，而是飲過無數鮮血的利器。
作為教中的渠帥，波才的地位遠勝於自封牧師的左宗年。
若真動了手，張角絕不會為了一個底層門徒去追究一位渠帥的責任。
左宗年咬著牙，恨恨地收回話頭。
他至今沒搞懂，為何波才對自己如此針對。
其實不止他，連楊豐和唐粥也是一頭霧水。
波才言辭犀利，句句帶刺，說得兩人啞口無言。
突然，他轉身指向巍峨的恆山，語氣變得凝重：“恆山多洞，自古便是三十六道黃泉路，七十二處鬼叫窟。
朝廷大軍一到，匪患便遁入石窟水道。
那裡西通八達，暗流湧動，官軍只能聽見陰風鬼哭，卻連根毛都摸不著。”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輕蔑：“但這還不是他們盤踞於此的根本原因。
這是教中機密，憑你們，沒資格知曉。
我此番從潁川趕回廣宗，正是為了解決這恆山匪患。”
三人怒火中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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