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無表情地回了一禮，轉身離去。
臨走前，他那雙深邃的眼眸特意在唐粥身上停留了片刻，意味深長。
篝火噼啪作響。
唐粥三人被綁在一起，呈三角站位。
旁邊的太平道 看在同門份上，並未刻意刁難。
唐粥腦海中不斷回放廣明那一眼。
那人看似溫和，實則深不可測。
原來，老實人發起火來，比誰都可怕。
“今晚倒是省事了。”
夜色濃重，僅留一人守夜，其餘眾人枕著兵器和衣而眠。
唐粥悄悄湊近楊豐耳邊，壓低聲音：“楊兄，信我嗎？”
趁著廣明去荒野尋人的空檔，他想把楊豐從對立陣營拉回來。
楊豐沉默不語。
“你不信我，總該通道師吧？”
聽到“道師”
二字，楊豐身軀猛地一顫。
那位老人家救苦救難，德高望重，他是真心敬重的。
可如今局勢詭譎，他該如何抉擇？
一陣晃動驚醒了迷糊中的左宗年。
他睡眼惺忪地抬起頭，驚恐西顧：“怎麼回事？波才那廝帶人來滅口了嗎？”
左宗年呆滯地環顧西周，預想中的仇家一個也沒見著。
他咂摸兩下嘴，腦袋一歪，呼嚕聲又起。
不遠處，守夜的太平道徒似被傳染了瞌睡蟲。
眼皮狂跳，脊樑骨軟塌塌地往下沉，隨時都要栽倒在地上。
唐粥與楊豐互相對視，同時鬆了一口氣。
“你寧可信張角口中的太一神，也不信我嘴裡的。”
唐粥的聲音在夜色裡顯得格外清冷，“你親手 了一個神祇，轉頭卻又跪拜另一個。
你可曾想過，山神廟前那些磕頭如搗蒜的人，他們拜的究竟是哪路神仙？這世間，真有神明垂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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