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神經病。”頭縮回去了。
林奇把手塞進被窩。那圈金印不疼。但脹。像指頭肚裡塞了粒沙子。磨得慌。
第二天。起得早。水房沒人。
他站鏡子前。水龍頭開到最大。涼水衝。熱水衝。打肥皂。用刷子刷。
金印還在。顏色深了點。
鏡子裡的人。頭髮像雞窩。校服領子一高一低。眼底發青。像個要飯的。
去食堂。
稀飯燙嘴。他吸溜了一口。燙得舌頭髮麻。
抬頭。天花板第三根燈管在閃。
光閃的時候，周圍空氣有一層波紋。方形的。像切塊的凍豆腐。
以前沒這毛病。
上午語文。陳老師講《赤壁賦》。
粉筆灰掉了一講臺。
林奇盯著黑板。“壬”字那一撇，突然變長了。像蛇吐信子。“戌”字裡面那點，在轉圈。越轉越快。
他眨眼。轉圈沒了。但那一撇確實長了。
他低頭看右手。隔著袖子。金印脹得更厲害了。像有根頭髮絲纏在肉裡。
“林奇！翻譯那句！”
他站起來。黑板上的字在飄。每個字後面拖著個尾巴。像蝌蚪。
他胃裡一陣翻江倒海。想吐。酸水首往嗓子眼冒。
“不會。”
有人笑。陳老師瞪他一眼。“坐下。”
剛坐下。食指燙了一下。
不是溫熱。是燙。像菸頭杵了一下。
他猛地抽手。
金印變了。右邊裂開個口子。伸出一條細線。順著手指側面，爬到指甲蓋邊緣。像道金色的裂縫。
三秒。線沒了。
但他看清了。那線指的方向，就是黑板上“壬”字那一撇。
他嚥了口唾沫。嗓子發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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