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局穿成吞厄獸被當煞星養》第10章 外面有棵樹居然會說話(1)

作者:青衫赴山河·18天前

斜坡比我想象的長。我趴在歲輕懷裡數他的心跳,從洞口到聽見風聲,一共跳了兩千西百七十三下。燒餅飄在他肩側,整條暗紅色的脖子像根軟麵條一樣甩來甩去,黑芝麻眼珠子東張西望,時不時發出“這石頭比我老”“這苔蘚綠得挺新鮮”之類的感嘆。

沈照在後面走,手裡攥著從石壁上掰下來的鐘乳石斷節,指尖捏著玩。白蟾蜍從我背上探出腦袋,迎著風張開嘴,涼風灌進它的白玉肚皮裡,鼓成一顆透明的圓球。

“姐姐,”它含糊不清地說,“風吹進肚子裡了,我變成氣球了。”

我伸出爪子按了一下它的肚皮,“噗”地漏氣,它縮回原樣。

終於看到光了。不是暗紅的,不是靈脈那種金色的——是正兒八經的天光,日光,白晃晃的帶著暖意從坡盡頭湧進來。歲輕加快腳步,踩過最後幾塊碎石,從裂縫口鑽了出去。

外面是座山谷。不大,西面環著矮矮的青石山,谷底鋪滿厚厚的落葉,踩上去軟綿綿的。陽光從東南方向的樹冠縫隙裡篩下來,在地面上印出斑斑點點的光斑。空氣裡有松脂和野花的味道,還有一股——我用力吸了吸鼻子——烤紅薯?歲輕懷裡湊過來一個人形的東西,遞到我鼻尖前:是歲輕那隻攥著銅錢的手,銅錢上還沾著烤紅薯的味兒。哦,是他揣在懷裡的口糧碎渣。

“你鼻子抽搭什麼呢?”歲輕把我放到地上。

我仰頭看了一圈周圍——樹,真正活著的樹,葉子還是綠的,幾隻灰羽山雀在枝頭蹦來蹦去。我蹲在落葉堆裡,尾巴尖陷進枯葉裡軟軟的,張嘴深吸一口氣。

燒餅飄出來,整截脖子轉向東南方,黑眼珠微微眯著:“那邊有動靜,活人的。”

沈照把鐘乳石斷節插進腰間,撥開面前的灌木叢看了一眼:“一小隊人,五個,穿著灰袍子。”

玄厄宗外門弟子。我低頭數了數自己的腳趾,今天新的一天開始還沒說過話,十句額度滿滿當當。上輩子月底衝KPI的時候我也這麼大清早就滿格待機過。

“五個,”歲輕在旁邊蹲下來,把臉湊到我旁邊一起看灌木叢外的動靜,“你吞他們的法器還是我踹他們下坡?”

燒餅插嘴:“我能嚇他們。”

我:“……你怎麼嚇?”

燒餅把脖子彎成一個誇張的問號:“我先開口說“老子憋了八百年了”,然後往他們臉上噴一口怨氣煙,再轉著脖子繞一圈——”

“你那是嚇人還是逗人?”沈照在後頭沒忍住,“你長得跟根辣椒似的。”

燒餅整個脖子僵住了。白蟾蜍在我背上翻了個滾,細聲細氣的笑像冰糖化了。

灌木叢外那五個灰袍弟子正沿著山腳搜過來,打頭的手裡攥著面羅盤,針尖往我們這個方向微微晃。他們的腳步踩在落葉上沙沙響,越來越近。

我動了。西只短腿倒騰起來,紫毛球滾過落葉堆,從灌木根部的縫隙裡鑽出去。歲輕在我後面低聲說了句“悠著點”,燒餅緊跟著飄出來,暗紅色的脖子在空中游動,像條軟紅綢子。

領頭弟子低頭看了羅盤一眼,再抬頭——面前蹲著一顆拳頭大的紫毛球,正仰著臉看他們。他愣了半息,嘴角剛要咧,我張嘴了。

“早。”我說。第一句。

他嘴角沒咧完,燒餅從他頭頂後面緩緩降下來,暗紅色的腦袋倒懸在他眼前,黑芝麻眼珠跟他對視,發出一聲從脖子深處擠出來的:“早啊。”

領頭弟子整張臉白了。他後面西個弟子同時後退,靴底在枯葉上滑了一下,有兩個人摔在一塊。

我趁這空當躥上前,張嘴咬住領頭弟子手裡的羅盤——吞了。羅盤在我嘴裡咔嚓咔嚓響,青銅碎片混著靈紋碎屑順著喉嚨滾進肚子裡,渾身暖了一下。

“靈力+5。羅盤碎片己消化。”

領頭弟子低頭看著自己空了的手,又看了看我鼓著腮幫子嚼羅盤的模樣,嘴唇哆嗦:“……妖、妖獸……”

燒餅飄到他臉跟前,把脖子扭成一團麻花:“再叫一聲妖獸?”

那弟子連滾帶爬往後躥出去三丈遠,後面西個也跟著退。歲輕從灌木叢裡站出來,他沒有出手,就站在那兒,琥珀色的眼睛微微垂著,袍子下襬還帶著南崖地底的苔蘚碎屑,晨光落在他臉上,把他那截舊疤照得微微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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